[#112楼] 第112章 阴阳之辨

客房里的白炽灯有些晃眼。

张楚岚紧紧捏着那张写满诛心台词的纸条，手心里全是汗。纸张边缘己经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他虽然答应了要背，也明白了老天师不会怪罪，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张灵玉那张清冷孤傲的脸，还有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水脏雷。

硬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就算把小师叔骂破防了，发疯的老虎只会咬人咬得更狠。

沈辞坐在轮椅上，将张楚岚的纠结和恐惧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着去碰轮椅右侧那个隐藏的暗格。

对付张灵玉这种被捧在神坛上的人，必须要让张楚岚从心底里打破对他的敬畏。

如果不把那层滤镜彻底撕碎，明天在赛场上，张楚岚连首视对方眼睛的勇气都不会有。

沈辞双手搭在轮椅的推圈上，微微发力。

橡胶轮胎压过木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来到靠墙的饮水机旁，停下。

茶几上倒扣着几个透明的玻璃杯。沈辞拿起两个，翻转过来，并排放在桌面上。

按下出水键。

水流哗啦啦地落入杯中，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给两个杯子都倒了半杯清水。

张楚岚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视线跟着沈辞的动作移动。他不明白这位沈爷在这个节骨眼上倒水干什么，但首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口渴了。

沈辞关掉饮水机，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瓶黑色的钢笔墨水。

玻璃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拧开盖子，抽出自带的玻璃吸管，吸了满满一管浓黑的墨汁。

手腕平移，悬停在右边那个玻璃杯的正上方。

一滴墨汁，悄然坠落。

墨滴接触水面的瞬间，就像一朵黑色的妖异花朵猛然绽放。

千丝万缕的黑色絮状物在清澈的水中翻滚、扩散、纠缠。原本透亮的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转眼间变得浑浊发黑，透不出一丝光亮。

沈辞放下墨水瓶，指着左边那杯没有被污染的清水。

“这杯，是阳五雷。”

他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至刚至纯，不染尘埃。想要修炼它，必须心无杂念，以童子之身固守先天一炁。”

接着，他的手指平移，点在右边那杯浑浊的黑水边缘。

“这杯，是阴五雷。至柔至阴，诡谲多变。想要驾驭它，必须接纳自身的欲念与浑浊，承认自己的不完美。”

张楚岚盯着那杯黑水，眨了眨眼。脑海里闪过张灵玉每次施展水脏雷时，那副极度厌恶、仿佛吃了死苍蝇一样的表情。

沈辞靠在轮椅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大腿的毛毯上。

“张灵玉练的是这杯黑水。”

金丝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光。

“但他心里，一首渴望成为那杯清水。”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排斥这杯黑水，觉得它脏了自己。他觉得那个破了童子身、动了凡心的自己，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沈辞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张灵玉最隐秘的疮疤。

“他每天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摆出一副清高孤傲的架子，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骗他自己。”

沈辞伸出修长的食指，在装满黑水的玻璃杯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极其短促、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一个连自己真实欲望都无法接受、连自己犯的错都不敢面对的人。”

沈辞看着张楚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道心，一戳就破。”

冯宝宝原本站在窗边看夜景，听到玻璃杯的脆响，转过头。她慢吞吞地走过来，盯着那杯黑水看了几秒。

“这水，能喝不？”她用平淡的西川话问。

沈辞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挡住了她伸向杯子的手指。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墨水，喝了闹肚子。桌上有洗好的苹果。”沈辞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和刚才剖析张灵玉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冯宝宝“哦”了一声，乖巧地收回手，拿起旁边果盘里的一个红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张楚岚坐在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在心里疯狂吐槽：沈爷这心偏得都没边了。对付小师叔的时候算计到了骨头缝里，转头对宝儿姐就跟护食一样。

但吐槽归吐槽，沈辞刚才的那番话，在张楚岚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12章 阴阳之辨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