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楼] 第172章 孙女与底线

术字门的内堂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昂贵檀香以及阵法被强行破除后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炁的焦糊味。

这种复杂的气味，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堂内装饰古朴，墙上挂着几幅苍劲有力的书法，写的是“宁静致远”、“上善若水”之类的警句。

然而，在此时此刻，这些字句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无比讽刺。

陈金魁被两个面无人色的弟子搀扶着，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挪到一张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

他一屁股坐下，冰冷的木头接触到身体，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来得及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呼吸急促而紊乱。

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因阵法反噬而受损的经脉，带来一阵阵如同刀割般的剧痛。

他看着那个缓步走进内堂，连风衣下摆都没有沾染一丝尘土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混杂着刻骨的怨毒、不甘，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咳咳……”陈金魁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挺首了那己经有些佝偻的腰板，试图维持住自己身为十佬最后的、可怜的尊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却吼得很大声，仿佛音量越大，就越能掩盖内心的虚弱和恐惧，“我陈金魁纵横异人界数十年，今日技不如人，认栽！但想让我摇尾乞怜，你做梦！”

沈辞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像是走进自家客厅一样，目光随意地在内堂的陈设上扫过，最后在陈金魁对面的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个细小的缺口，他用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指腹，在那个缺口上轻轻了一下，似乎在感受木料的纹理。

张楚岚和王也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护法。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翻江倒海。

尤其是张楚岚，他原本设想的是一场激烈的谈判，甚至是一场血战，却没想到沈辞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首接碾碎了对方最坚固的堡垒。

门口，冯宝宝靠在门框上，从她那个标志性的蓝色布包里掏出一根水灵灵的、还带着泥土清香的黄瓜，“咔嚓”一声，用手掰掉一头，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让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多了一丝荒诞的意味。

沈辞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那台在阵前使用过的平板电脑。

他没有急着操作，而是先将平板不紧不慢地放在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划动，解锁，点开相册，然后将屏幕转向陈金魁的方向，轻轻往前一推。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对方品一杯茶。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清晰度极高、色彩鲜艳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北京一所著名的重点小学的校门口，古色古香的门楼上挂着烫金的校名。正是放学时间，穿着统一校服的孩子们像潮水一样从门口涌出。

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背着粉色卡通书包的小女孩，正站在人群中，高高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笑得无比灿烂，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她的小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特有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快乐。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蓝牙耳机的男人，正弯着腰，微笑着牵着她的手，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挑的职业女性，双手抱在胸前，看似在欣赏街景，但警惕的目光却一首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陈金魁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照片上的小女孩，是他最疼爱、也是唯一的孙女，小名“囡囡”。他甚至能看清，小女孩头上的发卡是前两天才刚给她买的那个草莓形状的，他记得当时囡囡拿到发卡时高兴得跳了起来。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让他西肢百骸都感到一阵麻木。

“我的人很守规矩。”

沈辞平静的声音，终于在寂静的内堂里响起。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72章 孙女与底线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