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51章 七十年一梦

滴——

滴——

声音很单调，像是水滴砸在空铁桶底，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沈辞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身体不像自己的，像是一台在露天仓库里搁置了半个世纪的生锈机器，每一个轴承都被锈死，连动一下手指的指令传达下去，都像是要跨越万水千山。

喉咙干得厉害，像吞了一把粗粝的沙子，带着血腥味。

他猛地睁开眼。

惨白的灯光瞬间刺入视网膜，像一把雪亮的刀子搅动脑髓。瞳孔剧烈收缩，生理性的泪水涌了出来。

不是那座摇摇欲坠的山洞。

没有硝烟味，没有湿冷的岩石，没有那件染血的破夹克。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冷冽的、甚至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

沈辞大口喘息着，胸廓起伏，试图从这具沉重的躯壳里找回一点控制权。视线逐渐聚焦，上方是白得晃眼的天花板，周围是一圈精密得有些陌生的仪器。

这就是……那一觉之后的世界？

突然，那台连接着他身体的监护仪屏幕上，原本平缓的绿色波浪线骤然变得狂暴，化作疯狂的锯齿状。

就在他意识清醒的瞬间，大脑深处那座坚固的“堡垒”本能地向外释放了一丝波动。

嗡——

那是灵魂层面的震颤。

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所有的电子仪器同时发出尖锐的啸叫，红灯爆闪，像是一场无声的尖叫。

“快！脑波数值爆表了！”

“镇定剂！准备除颤！”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杂乱的喊叫。

沈辞皱眉。太吵了。

他试图撑起上半身，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虽然肌肉萎缩得厉害，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一种奇异的热流正在干涸的河床里奔涌。

经脉……通了？

那个该死的阵法，不仅封印了他，还顺手帮他洗了髓？

气密门被粗暴地推开，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而干练。

西装男看了一眼快要爆炸的仪器，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眼神清明得可怕的沈辞，脸色大变。

他猛地转身，拦住了身后准备冲上来的医护人员。

“都出去！切断报警器！这里不需要你们！”

“可是徐总，病人的指标……”

“出去！这是命令！”

西装男的声音严厉且不容置疑。

人群退去，厚重的气密门重新合拢，将嘈杂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那些仪器还在苟延残喘地发出轻微的嗡鸣。

西装男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手在抖，尽管幅度很小，但逃不过沈辞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面对着什么洪水猛兽，又像是面对着供奉在神龛里的祖宗牌位，小心翼翼地开口。

“各项生理指标正在急速恢复……您真的醒了。”

沈辞靠在床头，那双许久未见阳光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人。

不是敌人。

这种敬畏的眼神，他很熟悉。

“水。”

声音嘶哑粗糙，像是两块磨砂纸在摩擦。

西装男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双手递过来。

沈辞接过，手腕有些无力，但他稳住了。温水顺着喉咙流下，那股火烧般的干渴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把空杯子递回去，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首刺对方的瞳孔。

“现在……是什么年月？”

西装男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喉结滚动了一下：“公元2015年，6月6日。”

2015年。

沈辞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又恢复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七十年。

整整七十年。

他这一闭眼，竟然首接睡过了大半个世纪。睡过了建国，睡过了改革开放，首接睡到了智能手机和互联网的时代。

漫画剧情开始的时间点……

真够巧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手背。这双手曾经在1944年的泥地里刨过食，曾经握过土制的炸弹，也曾经……牵过那个女孩的手。

“哪都通？”沈辞突然开口。

西装男身体一震，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沈辞：“您……您刚醒，怎么会知道我们？”

沈辞没有回答。

他不想解释什么先知，什么穿越。那些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对方也未必信。

他只是死死盯着西装男的眼睛，身上那股即便虚弱也掩盖不住的气场，瞬间压满了整个病房。

“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沈辞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执念，“阿无呢？”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51章 七十年一梦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