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楼] 第246章 一路南归

沈煜踏入皇帝那辆宽敞华贵的御用马车时，车厢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南烁正负手坐在一侧的小窗前，望着外面的枯寂景象。

“陛下。”沈煜负手简单行了礼。

“试探的结果，朕看到了。说说你的看法。”

沈煜随意的坐下，目光落在南烁挺拔孤峭的背影上。

“十五殿下……反应异于常人。那份敏锐与冷静，可不是久病体弱之人能有。”

“所以？”南烁回过头眼眸眯起，里面闪烁着帝王的威严。“你有何想法？”

沈煜迎着他的目光，并无慌乱，语气淡定从容。

“陛下，十五殿下如今心思深沉，手段莫测，留在宫中，犹如卧榻之侧伏着一头不知何时会醒的狼。既已试探出他的獠牙，强行动手，风险太大，亦恐伤及陛下和太子清誉。”

沈煜说着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南烁的神色，继续道。

“臣以为，不若……顺势而为。此次回宫，若十五殿下提出出宫建府，陛下不妨准了。”

“出宫建府？他可不会安分待着。”

沈煜微微摇头。

“我们可……圈狼于柙。宫外虽看似自由，实则更易掌控。陛下只需以‘体恤’之名，派遣足够‘妥帖’的人手随行照顾，将那座府邸经营得铁桶一般。

十五殿下离了宫闱，或许会认为暂时安全，心神放松之下，无论他是想‘安心静养’，还是另有动作，我们安排的人，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如此一来，既全了陛下慈父之名，免了宫中可能发生的‘意外’，又能将潜在的威胁置于明处，严密监控。对陛下，对东宫，对朝局稳定，都更为有利。”

南烁沉默着，手指捻动着腰间玉佩的流苏。沈煜的建议，确实老成持重，将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但他心中那根刺，并未因此放下。

“沈煜，你又怎知，允堂会没有后手？他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包子了。

更遑论，他儿时便是个外白内黑的汤圆，只不过那时，他看重那点微末的亲情，还信任朕这个父亲。现在……”南烁沉默未说下去。

沈煜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情绪，顺着南烁的话。

“现在不信任……也无妨。只要陛下准他出宫，给他一方看似自由的天地。时间久了，是人总会松懈。届时，是真的放下在府中呆着还是还有想逃之心，自有分晓。陛下握有天下权柄，难道还怕看不住一座亲王府邸吗？”

“这对他，对太子……都好。”沈煜最后一句，说得意味深长。

南烁盯着沈煜看了许久，车厢内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单调声响。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与决断。

“此事……容朕再思量。”南烁没有立刻答应，但语气已然松动。

沈煜知道，自己的建议，已被听进去了。

“臣，告退。”沈煜微躬着身退出了御车。

而在允堂那辆简陋的马车里，此刻正弥漫着另一种紧绷的气氛。

车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南承耀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此刻他的脸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薄怒。

允堂正靠坐在垫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看到来人是南承耀，眼中并无意外，只是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南承耀不等他开口，径直上前，一把扣住了他冰冷脆弱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南承耀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越发难看。

“你疯了？！”南承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眼睛盯着允堂苍白的脸。“你体内的毒……你自己又催动了？你就真的这么不惜命？！”

允堂任由南承耀扣着自己的手腕，脸上是满意色彩的笑容，慢条斯理地用另一只手拂了拂宽大的衣袖，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殿下，我的命……是我说不要就能不要，说要就能要的吗？”说着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南承耀。“这个……得看我们那位陛下。我可说了不算。”

南承耀被他这番话噎住，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视线不移的盯着允堂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动摇，但他失败了。

允堂的神情很是平静得可怕，还带着一丝讽刺的笑。

“还有，”南承耀压下怒火，声音冷了下去。“刚才营地外那片枯木林……与你眼神接触的人，是谁？你怎么会认识那些人在这？”

允堂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语气却是故作不解的问。

“你在说什么？我一直病体沉疴，连马车都难以下得，何时看见过什么人在枯木林？又认得什么人了？莫不是……殿下诊脉太过劳累，出现了幻觉？”

允堂虽矢口否认，语气无辜，眼神却挑衅的看着南承耀。

南承耀知道，自己再也问不出什么。

但看着允堂那张精致冷漠的脸，一丝难过心底升起。

这个弟弟，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蜕变成了一个择人而噬的狠人。

而他，空有一身医术，却救不了他。

松开手上允堂的手腕，后退眼神复杂地看着允堂。

“你好自为之。”南承耀最终只声音艰涩的吐出这四个字。转身离开了马车，背影有些仓皇。

马车内，再次只剩下允堂一人。

收回被南承耀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低头看了看，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微蹙的眉心。

不要命？

他当然要命。

他只是要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摊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如牛毛、闪着幽蓝光泽的银针。

凝视着那点致命的幽蓝，允堂嘴角那抹笑意久久不散。

车轮滚滚，载着满车的算计、杀机与无可挽回的裂痕，向着那座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帝都京城，一路南归。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246章 一路南归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