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楼] 第272章 入东宫携带匕首

药房中，允堂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坚硬的药柜。

他刚才扶着药灶想站起来，一阵黑暗，喉头一甜，温热的液体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咬住牙关将那口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大半，却仍有几缕暗红的血丝从他苍白的嘴角溢出，滴落在月白色的衣襟上，绽开几朵刺目的梅。

允堂抬手用袖子胡乱擦去嘴角的血迹，头昏沉得厉害，眼前的药柜、器具都蒙上了一层晃动的虚影。

全身的骨头缝里都在钝痛。

眼皮拼命地想往下坠，想将他拖入黑暗。

允堂甩了甩头，涣散的目光挣扎着聚焦。

不行……不能现在……他颤抖着伸出手，摸索到旁边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两枚颜色乌黑的药丸，看也不看便塞进嘴里，就着口中残余的血腥味，硬生生吞了下去。

吃下后靠在药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上冷汗涔涔，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心里一遍遍默念。

再坚持几天……几天就好……等南承瑜、南承钰、南承亦他们身上的毒开始发作，等宫里乱起来……几天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那强效的镇痛药力终于弥漫开来，暂时压制住了肆虐的痛楚。

允堂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脱力地顺着药柜滑坐到地上，背脊传来一片冰凉。

靠着药柜，仰起头望着屋顶模糊的梁椽。

他自己能感觉到，这具残破的躯壳，真的快到极限了。油尽灯枯，或许就在下一刻。

可是……他不甘心啊。

南承瑾……那个夺走一切，安然无恙的太子哥哥。

既然毒药对他可能无效……既然自己或许等不到看他慢慢病倒的那一天……那就让他也尝尝疼痛的滋味！哪怕只有自己承受的一半！哪怕只是短暂的皮肉之苦！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谨慎。

发现就发现了！反正他也快死了！他要在死前，在南承瑾身上留下点什么！让他记住！

允堂眼中涣散的光凝聚起狠戾。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脚步虚浮踉跄，他扑到另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前，哆嗦着用钥匙打开。

里面没有药材，只有几样冰冷的金属物件——一把刀柄镶嵌宝石、刃口却异常锋利的旧匕首。

允堂拿起那把匕首。抽出匕首，刃身寒光流转，映出他苍白扭曲的脸。走到药柜前，取出那个珍藏的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粘稠的液体，小心均匀地涂抹在匕首两面刃口上。

做完这一切，允堂将匕首小心地插回鞘中，藏入宽大的袖袋深处。

冰凉的鞘身贴着肌肤，带来一丝战栗。

第二日，允堂起得比往常更早。

他仔细洗漱，换上一身簇新、颜色较深的靛蓝常服，这样可以更好地掩盖可能沾染的污迹。

他用脂粉淡淡压了压眼底的青黑，又在脸颊扑了点极淡的胭脂，看上去竟有了几分病弱中的精神。

对着铜镜练习了几次微笑，确保看起来与往日去东宫“请安”时一般无二。然后，他抚了抚袖中那坚硬的凸起，推开殿门。

“去东宫。”

常德有些讶异，殿下昨日似乎不适，今日竟主动要去东宫？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小心地跟在允堂身后。

东宫依旧肃穆安静。

内侍通传后，允堂被引至南承瑾日常处理事务的书房外间。南承瑾似乎刚与属臣议完事，脸上还带着思虑后的淡淡倦色，见到允堂，他神色温和了些许。

“允堂来了，快坐。”南承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今日气色似乎好些？”

允堂依言坐下，袖中的手微微蜷缩，指尖触到冰冷的匕鞘。抬起脸对南承瑾露出微笑。

“谢太子哥哥关心。服了新的方子，感觉松快了些。想起前日太子哥哥提及的河东水患折子，我回去翻了翻旧档，有些粗浅想法，想来跟太子哥哥说说。”

“哦？允堂但说无妨。”

允堂便佯装思索，说了一些从故纸堆里看来的、关于前朝治理水患的笼统记载，语速平缓，目光偶尔与南承瑾接触，又很快垂下，一副认真探讨的模样。

南承瑾听着，偶尔点头，或提出一两个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允堂袖中的手，手心已沁出冷汗。他觑着一个南承瑾侧身去书架上取舆图的空档，身体前倾，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探入袖中，握住了那冰冷的匕柄。

他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被体内的寒意迅速冻结。就是现在……

然而，就在他指尖扣紧匕柄，准备抽出的一刹那，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放轻的脚步声，一名东宫内侍面色凝重地匆匆进来，在南承瑾耳边低声急语了几句。

南承瑾的脸色骤然一变，温和从容的神情瞬间被惊怒取代，转头看向那内侍。“什么？何时的事？太医怎么说？”

“太子哥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承钰……他腿伤处突然恶化，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太医说是……毒疮内陷，情况凶险。”

允堂的心中一跳。

南承钰……发作了？比他预计的还要快、还要猛。是那药膏……还是他本就郁结攻心，加速了毒性？

“三哥他……怎么会？前两日我去看他，还好好的……” 允堂袖中的手，却悄悄松开了紧握的匕柄。

时机不对了。南承瑾此刻心神已乱，警惕性或许更高，且必然要立刻赶去南承钰处。

果然，南承瑾已无暇再谈什么水患旧档，他匆匆起身，对允堂道。“允堂，你先回宫吧。承瑜那边……我得立刻过去看看。”

“是，太子哥哥快去吧。三哥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的。”

南承瑾点了点头，便疾步带着内侍离开了书房，脚步声迅速远去。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272章 入东宫携带匕首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