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楼] 第274章 你凭什么难过

通往东宫的宫道。

南烁的脚步极快，玄色龙袍的下摆带起一股疾风，腰间玉佩撞击的清脆声响在此时显得刺耳。

张敬轩快步紧跟，脸上冷汗涔涔，方才东宫的太监语无伦次的哭报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陛下，那报信的太监说，小殿下手持利刃，太子殿下左臂受伤出血，东宫侍卫还有赵统领已在外围住，太子严令封锁消息……”

南烁的面容沉沉的，看不真切会是什么态度。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泄露了他内心绝非表面的平静。

听到“手持利刃”、“受伤出血”时，南烁负在身后的手，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心中那根自从允堂“转变”后就一直紧绷、从未真正松弛过的弦，在这一刻骤然一松，带着“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所有的温情，所有的“想通”，所有的依赖与孺慕，果然都是假的，都是这孩子精心用来麻痹他的伪装。

他知道允堂恨，知道他心有怨，他想过，如果允堂这伪装能维持一辈子，在他有生之年不再掀起波澜，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他想如何。

那是他亏欠了他的。

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允堂的耐心，低估了那孩子心中怨恨的烈度。他竟这般忍不下去，选在这样一个时机爆发出来。

那么，太后近日来缠绵病榻、太医束手无策的“怪病”，也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了。

南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

脚下未停，目光直视前方东宫的方向，对身侧的张敬轩吩咐。

“传朕口谕给张敬贤，杜家、何家之事，按既定方略，即刻处置干净，不必再有任何拖延。至于太后凤体违和，及允堂近日所有行止……不必再查了。”

不必再查了。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了眼前，再去求证细节，不过是徒增难堪与痛楚。

他现在要做的是去收拾好残局，将这件事扼杀禁止传出东宫。

“老奴……遵旨。”

张敬轩心头一紧，陛下这是……要彻底放弃小殿下了？连查都不查，便定性下来？但他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下，立刻示意身后一名心腹小太监飞速离去传令。

东宫内，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南承瑾捂着伤臂，指缝间的血迹已微微发暗，黏腻地沾在太子常服上。

看着在殿内四处走的允堂，只觉得心口疼痛加剧。

允堂这段时间的温和，那些靠近，那些带着孺慕的“太子哥哥”，那些送来的点心、书籍、关怀……原来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刀做的铺垫！

自己为他的“转变”而暗自开心，想方设法弥补！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这疼痛，远不及心中那被愚弄所带来的万分之一。

南承瑾满眼都是破碎的痛楚和难过，不是为了自己受伤，而是为了眼前这个被自己逼得完全陌生的弟弟。

允堂却很享受他这副表情。

无视脸色铁青按刀立于门口、随时准备扑上来的统领赵挺。他只是歪着头，目光光上下打量着南承瑾，嘴角那讥讽的笑意越来越深。

“呵……太子哥哥这副表情，是做给谁看？难过？你凭什么难过？该难过的人难道不是我吗？！从小被弃如敝履当做棋子、替你的位置死的是我！中毒等死被贬的是我！被亲生父亲当成弃子、他连唯一解药都给了没中毒的你，让我废了！所以你有什么好难过的？！你凭什么难过？！”

允堂的话语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南承瑾心口。

南承瑾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字。

允堂脸上的疯狂之色更浓，向前逼近一步，尽管刀锋几乎要触及他的衣袍。

“你应该感激！感激南烁给你的那颗解药！不然你现在早就跟太后一样，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了！哦，对了，或许比太后更惨，毕竟我给你准备的可不止一种！”

“放肆！”赵挺勃然变色，厉声想喝止住允堂。“安敢直呼陛下名讳！十七殿下，你……”

赵挺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若非南承瑾没有下令，他早已将允堂拿下。

周围所有的宫人、侍卫，听到允堂竟敢直呼皇帝名讳，更是吓得齐齐变色，不少人腿肚子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南承瑾也突然怒目而视。“允堂！你疯了吗？！那是父皇！”

“父皇？”允堂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配！他眼里只有你！只有他的江山！我在他眼里算什么？棋子？弃子？哈哈哈哈！”

“陛下驾到——！”

所有人悚然一惊。

赵挺和侍卫们立刻收刀，退至两侧，垂首躬身。

南承瑾也强忍着伤痛和眩晕，转向门口。

允堂的笑声停住，跟着转头看向殿门。

南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外面廊道的光，看不真切面容，只能看到一道挺拔充满威压的轮廓。

南烁一步一步走进来，步履沉稳，仿佛只是来看下他们，而非来处理问罪。

他的目光先落在南承瑾染血的衣袖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扫过被围在中间、手握匕首的允堂。自始至终，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方才允堂那大逆不道、直呼其名的狂言，似乎也未曾在他眼中激起半分涟漪。

是喜怒不形于色到了极致？还是……真的不在乎，不感到意外？

整个东宫，因为帝王的降临，陷入寂静。

南烁的视线落在允堂手中那柄染血的匕首上。

“允堂，把刀放下。”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274章 你凭什么难过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