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楼] 第277章 老臣无能

寝殿内间。

吴明安与南承耀额上皆见薄汗，两人神色专注，指尖稳定地将一根根细长金针刺入允堂周身大穴。

允堂无知无觉地躺着，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在金针的作用下，稍稍平顺了一些，只是那气息依旧轻浅得令人心慌。

施针毕，吴明安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脸上并无轻松之色。

南承耀默默收针，目光落在允堂消瘦凹陷的脸颊上，不知想些什么。

南烁一直守在榻边，未曾挪动半步。

他握着允堂一只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却仍觉得那寒意直透掌心，冻得他心头发慌。

见吴明安停下，他立刻抬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如何？”

“金针暂时疏导了部分郁结的心脉气血，护心丹也已起效。殿下暂无性命之虞，但……也只是暂时。毒根深种，非针药能拔除。”

南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松开允堂的手，站起身对一直垂手候在外间门边的张敬轩沉声吩咐。

“让张敬贤动用龙隐卫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掘地三尺，也要在五日内找到那位‘鬼手医仙’的踪迹！告诉国师，朕不管他用什么秘法，占卜、还是其他手段，必须找到线索！五日，朕只给他五日！”

张敬轩面色凝重的看了眼床上的允堂。“老奴即刻去传！”

南烁挥了挥手，张敬轩快步退下。

南烁的目光重新落回榻上，看着允堂颈侧那道已经止血却依旧刺目的细痕，还有那青黑的嘴唇，心头又是一阵绞痛。

他想起允堂倒下前那句未说完的话——“还有一件事……想来您知道了……会高兴的……”

但此刻，他满心满眼都被“只剩五日”这个念头塞满，他不敢深想，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那渺茫的寻人之上。

外间，南承瑜、南承钰、南承亦三人，面色各异。

得知自己身上的“不适”果然源自允堂，且非致命剧毒，只是令人痛苦难受，他们心中五味杂陈。

有后怕，有愤怒，还有难以言喻的悲凉——那个原本看似最无害的弟弟，竟在无声无息中，对他们所有人都下了手。

吴明安从内间出来，擦了擦额角的汗。

南承瑜开口说。“吴院判，给我们也瞧瞧。”

南承钰和南承亦也看了过来。

吴明安依次为他们诊脉。

后将诊断结果一一说明，并说可开方调理，假以时日，应无大碍。

然而，南承瑜几人听着，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南承瑜不耐地打断吴明安关于药方的详细说明。

“这些稍后再说！吴院判，允堂他……究竟如何了？你方才与父皇说的五日……是什么意思？”

南承钰也蹙眉问道。“吴院判，十五弟身上的毒，当真……无药可解了吗？”

吴明安看着这几位刚刚也被下毒、此刻却急切追问允堂病情的王爷，心中喟叹。

摇了摇头，花白的眉毛耷拉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他们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无力与告罪。

“回几位殿下，老臣……无能。方才在内间所言，已是老臣竭尽所能、实话实说。十五殿下身上的毒……唉……

殿下体内原有两种奇毒。第一种，霸道阴损，侵蚀已久，按理早该……但或许是殿下体质特殊，或许是另一种毒的存在，两种毒性相互制衡、彼此抵抗，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虽折磨殿下，却也延缓了第一种毒的彻底爆发。

这些时日，殿下身体虽孱弱，却一直靠着这微妙的平衡和药石勉强支撑。

可是如今……这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殿下心神耗尽，气血枯竭，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两种剧毒的冲撞与侵蚀。

尤其是……似乎又有新的毒物掺入，彻底搅乱了局面。毒已深入骨血，直攻心脉……老臣的护心丹和金针，不过是强行吊住心脉一口气，延缓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五日……已是极限。”

他每说一句，南承瑾的脸色就白一分。

南承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南承瑜骨节捏得发响。南承钰眼神晦暗地看向里间。

南承亦则是张大了嘴，一脸骇然。

内间，南烁清晰地听到了吴明安的每一句话。

握着允堂的手猛地收紧，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一股酸涩的热气直冲眼眶。

他看着允堂安静昏迷的脸，那上面还残留着泪痕的痕迹。

原来……这些时日，允堂一直活在两种剧毒的折磨和微妙的平衡中？而自己……当初却将那唯一可能打破平衡的解毒丹药，给了承瑾。

心中的悔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没时间了……真的没时间了……允堂说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此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允堂他的儿子，只剩下五天的性命。

南承瑾几人听完吴明安的话，后都怔怔地望向内间方向，一时无言。

吴明安见众人沉默，再次躬身。

“几位殿下的药方，老臣稍后会开出送来。当务之急，是十五殿下。老臣还需下去斟酌一副汤药，待殿下稍后若能转醒，需立刻服下，或可再争取些许时间。”

他说完，提起药箱，对着内间方向深行一礼，又对南承瑾拱了拱手，悄然退出了这殿中。

殿内重新陷入了寂静。

南承瑜看着内间透出的烛光，忽然低低地讥讽开口道。“太子殿下，如今……你可满意了？”

南承瑾浑身一震，睁开眼，眼底灰败。这一刻他没敢看南承瑜，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中那万蚁噬心般的煎熬。

南承钰开口打破了这僵持不下的局面。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当务之急，是父皇寻找解药之事……还有，十五弟倒下前那句话……他到底还做了什么？”

南承亦茫然地看向内间，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寒气从心底冒出来。

这皇宫，这兄弟……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内间的床榻边，南烁依旧紧紧握着允堂冰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儿子青白的脸。五日的时间，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他濒临破碎的心上。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277章 老臣无能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