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楼] 第282章 并没有第二粒解药

随着允堂咽下那粒“化生丹”，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了一线。

南烁看着儿子青黑发紫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层骇人的死气，转为虚弱的淡粉，听着他原本微弱断续的呼吸变得稍显平稳悠长，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颗心，终于沉甸甸地落回实处。

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一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一片冰凉。

……保住了。

自己差一点，就真的永远失去这个小儿子了。

然而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尽，东宫那边传来太子中毒的消息又压了上来。

允堂是暂时无碍了，可承瑾呢？

南烁的目光重新变得焦灼，看向榻上因为药力舒缓已经闭目似睡的允堂，张了张嘴，喉咙干涩道。

“允堂，太子他……”

他的话刚起头，便戛然而止。

因为允堂根本连眼皮都未抬，侧身将头往锦枕里侧又偏了偏，留给他一个疏离冷漠的侧影。

根本没给南烁任何追问或解释的机会。

南烁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心头一阵闷痛。

他知道，这就是允堂的态度。

给出解药所在，或许已是他此刻能做到的极限。

再问下去，只会将这刚刚用唯一解药换来的平静再次撕碎。

南烁站在榻边沉默地看了允堂片刻，压下心里满腹的担忧和复杂心绪。“你……好好休息。朕……去看看太子。”

预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南烁不再停留，对静立一旁的清虚道长道。

“道长，能否随朕去东宫看看太子？。”

清虚子微微颔首，目光在允堂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随即跟上南烁的步伐。

张敬轩也挺直背脊，按刀紧随。

张敬贤则留下，负责照看重华宫这边。

东宫此刻已乱作一团。

太子寝殿内外灯火通明，宫人面色惶惶，端着热水、药汤进出匆匆，却都踮着脚尖，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南承瑾躺在榻上，脸色是不正常的赤红，额头上覆着冷帕，却依旧高热不退。

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发出痛苦的闷哼。

吴明安正在他榻前忙碌，额上沁出汗珠，手中银针闪烁着寒光，正试图封住几处要穴，延缓毒性蔓延。

南烁大步踏入寝殿，带进一阵冷风。

他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榻上的南承瑾，看到儿子那副痛苦的模样，心又是一紧，快步走过去。

“吴明安，太子情况如何？所中何毒？”

吴明安刚刚施完最后一针，闻言转身，对着南烁深深一揖，脸色挫败。

“回陛下，太子殿下中毒已深，毒性猛烈异常，直攻肺腑心脉。老臣已用金针暂时护住心脉，减缓毒性扩散，但……此毒古怪，老臣行医数十载，竟难以完全辨明其所有成分！老臣正在查验，其药性……与太子殿下所中之毒，似乎并非完全对症，老臣不敢贸然动手。”

这时跟随南烁进来的清虚道长，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拘谨。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榻边，目光平静扫过南承瑾赤红的脸色，微微俯身，鼻翼轻轻翕动，又伸出两根手指，隔空虚虚拂过南承瑾的面门。

片刻后，清虚直起身转向南烁。

“陛下，此毒确实凶险。但它并非寻常毒物。太子身上的……是以中毒者的血为引，混合南疆数种罕见的蛊毒与火性剧毒，精心配制而成。”

南烁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向清虚。

“仙长……您说什么？以中毒者的血为引？谁的……血？” 一个可怕的猜想让南烁从心到身的感到发冷。

“自然是那位小殿下的血。

他受两种剧毒侵蚀，体内血液早已蕴含了复杂难解的毒性。以此血为引，混合南疆蛊毒与火毒，炼制出的‘新毒’，毒性暴烈刁钻，且……与寻常解毒思路迥异。这位太医查不出全部成分，实属正常。

因为这毒，本就是根据下毒者自身的‘毒血’特性量身打造。

我也只能解去其中南疆蛊毒与部分火毒。至于最核心的、源自那位小殿下毒血的引子……若无对应、能化解其本源血毒的药引或方法，太子殿下也仅能暂时保命，日后……恐怕会与那位小殿下一样，深受余毒折磨，体弱多病，且每逢毒血引子发作之时，痛苦不堪。”

清虚子的话，南烁听了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允堂的血……那个孩子的毒血为引，来炼制毒药，报复太子？！

这是何等的恨意！

吴明安也是呆住了虽很快恢复神色，握着瓷瓶的手微微发抖。

他行医一生，见过无数疑难杂症和奇毒，却从未听闻过如此诡异的制毒之法！这已超出了身为医者的范畴。

“所以……太子……还有救吗？彻底根除……需要什么？”

清虚子沉吟片刻。

“这个没有，老朽目前的方法只能保太子殿下尽量不出大事，可也很大可能此生将与毒痛相伴，形同废人。陛下，那位小殿下服下的不是‘化生丹’，老朽并没有第二粒解药，还请陛下降罪。

可太子身上的毒，若小殿下肯配合，以其的血为引，辅以我特定药材炼制的药，或可化解一些太子体内残存的‘血毒引子’。只是……”

“道长你说……什么？没有解药？那允堂吃的……”

“只是能压制他体内毒散发的药。老朽前来途中已知陛下与小殿下的矛盾，当时不这么说，即使老朽有办法，小殿下也没有求生的念头等，只好……”

清虚子没有说下去，但南烁明白那未尽之言。

他心里知道清虚道长说的是真的。

也知道允堂不会愿意用自己的血引，来救这个他现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太子哥哥了。

南烁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看着榻上痛苦辗转的南承瑾，又想着重华宫里那个闭目不言、冷漠如冰的允堂。

一个是他寄予厚望、立为国本的储君，一个是他亏欠良多、以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的幼子。

药居然不是真的解药。

现在两个儿子间竟都推向了一个更加无解、残酷的境地。

殿内的烛火映照着南烁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面容。

吴明安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张敬轩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而远在重华宫的允堂，依旧静静地躺着，在假的“化生丹”药力冲刷下，体内肆虐的痛苦缓慢退却。

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了。

但某些深植于骨血的东西，并没有因为一颗药，就消散。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282章 并没有第二粒解药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