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楼] 第320章 序．消息

青石镇的清晨被薄雾笼罩，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光。

这个位于京城三千里外的小镇，因出产优质砚台而小有名气，平日里多是文人墨客往来，今日却隐隐透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镇东头的“悦来茶馆”刚卸下门板，掌柜打着哈欠，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踱进店来。

那是个老得看不出年纪的老人，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

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左眼浑浊无神，右眼却异常清明。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肘部打着整齐的补丁。

“老人家，这么早？”掌柜迎上去。

老人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

“讨碗热茶，暖暖身子。”他从怀中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柜台上，手指枯瘦得像冬日树枝。

掌柜收了钱，引他到靠窗的位子坐下，很快端来一壶粗茶和一个陶碗。

老人道了谢，双手捧起茶碗，小口啜饮，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镇口方向。

茶馆外渐渐有了人声。

卖菜的小贩推着车轱辘辘走过，早点摊飘出蒸包子的香气。

老人就那样坐着喝水休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镇口传来马蹄声。

几十匹骏马先后踏进青石镇，马上的人虽穿着寻常绸衫，但那种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与这个小镇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南承钰，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今日他扮作富商子弟，腰间玉佩却还是那块父皇赏的羊脂白玉，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连城。

南承亦跟在他身侧，手中依然握着那把骨扇，只是换了普通的竹骨扇面。

南承瑜则落在最后，脸色阴沉，像是刚和人吵过架。

“就是这儿？”南承珏不耐烦地问。“一个破镇子，还真能有什么消息？”

南承瑜没接话，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茶馆伙计。“找个安静的位置，上壶好茶。”

三人走进茶馆时，老人正低头喝茶，似乎对进来的客人毫不关心。

南承亦的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在老人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三位客官里面请。”掌柜忙不迭地引他们到里间的雅座，与老人隔着一道竹帘。

竹帘稀疏，人影绰绰可见。

伙计上茶时，南承瑜状似随意地问。“掌柜的，最近镇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掌柜一边摆茶具一边笑道。

“咱们青石镇能有什么新鲜事，日日都是那些。哦，倒是前几日来了个戏班子，在镇西头搭台唱了三天大戏，昨日刚走。”

南承珏嗤笑一声。“谁问你这个。”

南承瑜抬手制止他，继续温和地问。

“可有什么外地人来往？我们兄弟是做砚台生意的，想打听打听行情。”

掌柜想了想。

“外地人倒是有好些，不过...”他压低声音。“都是前些日子来的，生面孔，不像生意人，在镇上转了两天，又不见了。”

“长什么样？”南承亦摇着扇子问。

“这...记不清了，只记得其中有个穿黑衣的，左边眉毛上有道疤。”掌柜说完，又笑道。“客官慢用，有事再招呼。”

掌柜退下后，南承珏迫不及待地说。“五弟，我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打听几个江湖人？”

南承瑜端起茶碗，轻轻吹开浮叶。

“三哥，耐心点。传回的消息说，二哥最近频频让派人出京，方向就是这一带。你以为父皇为何突然把我们留在京城？”

“你是说...”南承亦收起扇子。

“二哥在查什么事，或者找什么人。”南承瑜抿了口茶。“而且也是想瞒着父皇的。”

竹帘外，老人端着茶碗的手稳稳的，浑浊的左眼盯着碗中沉浮的茶叶，清明的右眼却微微眯起。

里间沉默了片刻，南承珏的声音又响起。“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查他的，我们...”

“三哥。”南承瑜的声音冷了下来。“莫不是忘了这些年我们在背地里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够掉脑袋的。”

茶杯落在桌上的轻响。

南承亦干笑两声。“五哥说得对。只是我不明白，我们来这里能做什么？”

“找消息。”南承瑜的声音压得更低，但竹帘外的老人依然听得清楚，“父皇肯定也在这。”

“你确定？”

“允堂。”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兄弟几个安静了一瞬。

老人端着茶碗的手终于有了微不可见的停顿，随后继续缓慢地将茶水送到嘴边。

“关允堂什么事？二哥不是……假惺惺”南承珏的声音里带着不屑。

南承瑜的声音里透出寒意。

“他不会这么死的，我不信。他恨父皇，恨二哥，恨整个南氏皇族。”

“五哥是想...”南承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谨慎。

“与其让他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不如给他一个明确的目标。”

“二哥？”

“不。”南承瑜笑了，那笑声让人脊背发凉。“是父皇。”

竹帘外，老人将最后一口茶饮尽，缓缓站起身。

竹杖点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慢慢踱到柜台前，又摸出一枚铜钱。“再装一袋粗茶，路上喝。”

掌柜应着，给他装了一小包茶叶。

老人接过，颤巍巍地鞠了一躬，转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雅间时，竹帘被风吹动，缝隙间，老人浑浊的左眼与南承瑜的视线有一刹那的交汇。

南承瑜皱了皱眉，盯着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怎么了五哥？”南承亦问。

“没什么。”南承瑜收回视线。“只是觉得那老头有些特别。”

“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有什么特别的。”南承珏不以为然。

南承瑜没再说话，但心中那丝异样感挥之不去。

那老人的右眼太过清明，清明得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老人走出茶馆，竹杖点地的节奏平稳规律。他沿着青石路向西，穿过半个镇子，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左右看看无人，他推门而入。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四五个精悍的男子立刻迎上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老人直起身，那股佝偻的老态瞬间消失，虽然背依然微驼，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他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允堂那张苍白阴郁的脸。

“小先生。”为首的黑衣男子躬身行礼，左眉上果然有一道浅疤。

“情况如何？”允堂的声音不再沙哑，恢复了原本的冷冽。

“镇外三里处的破庙已布置妥当，按您的吩咐，留了线索。他们的人最迟明日就能找到那里。”眉疤男子回答。

允堂点点头，走到院中的石凳坐下。

“宫里有什么消息？”

“当今陛下的人还在暗中查访，已经摸到我们三个据点，但都是废弃的。”

允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样就好。”

停顿了会儿，又问。“蛊毒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已经设法将雌蛊引送进饮食中，今早他喝的那碗参汤里就有。雄蛊引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下到目标身上。”

允堂的手指轻轻敲击石桌桌面。

“不着急，等他们找到‘允堂’再说。戏要一幕一幕唱，急了容易出纰漏。”

“是。”眉疤男子犹豫了一下。

“小先生，那边...真要与如此？”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320章 序．消息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