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楼] 第331章 那一点点真心有什么用

夜里，小院里的灯没亮。

允堂坐在黑暗里，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他的呼吸在寂静的屋里显得很是粗重。

窗外有月光，惨白惨白的，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杀了...都杀了......都不留...”

从前种种画面轮番在脑海出现，像走马灯，转得他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允堂烦躁地从椅子站起来，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

脚步很重，踩得地板吱呀作响。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黑暗中响应。

“该死...不要想……不要再想了。”

可那些画面还在，那些声音还在。

他好像听见了无数人的嘲笑...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越来越响，响得他头痛欲裂。

允堂抱住头，蹲下身，喉咙里发低吼。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胸腔、身体里冲撞，想要冲破皮肉钻出来。

允堂受不了的扯开衣襟，手指在胸口、身体各处抓挠，指甲划破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幸好院外没住什么人，这点动静在这深夜传不到多远。

允堂好像缓过来了，瘫坐在地上。

可不过一会儿突然又抓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扯，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可这疼痛压不住他脑子里的疯魔。

他又开始抓胳膊，抓脖子，抓一切能抓到的地方，皮肤上很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

皮肤挠破，血渗了出来。

他舔了舔手上的血，腥甜腥甜的，像生肉的味道。

“安静了...”他低声说，笑了，配着散乱的头发和昏暗的房间很是阴森。

情绪稳定后，允堂抬手拢了把头发，抹了下脖子手上全是血，黏糊糊的，恶心极了。

起身到井边，打了桶水，从头浇下。

冷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清醒了些。

允堂低头看水桶里的倒影——月光下，那张脸苍白得像鬼，眼睛通红，头发凌乱，脸上脖子上全是抓痕，血混着水往下淌。

像个疯子。

允堂盯着水里的自己，看了很久。伸手搅乱了倒影。

水波荡漾，那张破碎的脸消失不见。

回屋脱掉湿透的衣服，赤裸着走到屋里。

从柜子里取出药箱，开始处理伤口。金疮药洒在抓痕上，刺痛让他皱了皱眉。

处理完伤口，允堂走到铜镜前，开始易容。

人皮面具贴在脸上，冰凉。

一点一点调整，把那些抓痕都盖住，把通红的眼睛用脂粉掩盖，把凌乱的头发梳整齐，用木簪束好。

镜子里的人渐渐变了。

苍白还是苍白，但不再像个疯子，而是像个久病初愈的书生，只是眼神很冷淡。

天快亮时，允堂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穿上干净的青色布衣，腰间佩剑，推门出去。

晨雾弥漫，还没什么人。

自己拿着两个馒头停在山下吃起来。

馒头过了夜，凉了很是干硬，他咽得很慢，一口一口。

允堂吃完馒头就朝山上走去。

山路湿滑，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快到深处时，他停下，侧耳倾听。

...有隐约的人声。

允堂的嘴角上扬。

南烁他们来了。

一夜时间，足够他们消化南承珏的死讯，也足够他们做出决定。

允堂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脚走出去。

远处的景象映入眼帘。

破庙前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侍卫，至少两百人，个个手持刀剑，面色凝重的围成一个圆圈，圆圈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椅，南烁就坐在上面。

老不死的今天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用木簪束起，还腰佩长剑。

那张脸布满疲惫，眼窝深陷，眼底满是血丝，像一夜没睡。

南承瑾站在他身侧，脸色苍白得吓人。

张敬轩也站在另一侧，他身后还站着几个黑衣人，都是南烁的心腹。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像在等待他。

允堂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圆圈中央，走到南烁面前三丈处，停下。

“都来了啊，许久不见，陛下都不是陛下了。”

听见这话。

南承瑾脸色微僵，手下意识紧握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什么，半晌说不出话。

南承瑜上前一步。“允堂...你三哥他...”

“死了。”允堂直接打断替他说道。

“我杀的。南承珉不是告诉你们了？。”

他说得坦然丝毫不想遮掩，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南承阳艰难地问。

“为什么？九哥问得真好，我也不知道，我就那么一想。”

“够了。允堂，你是我儿子，他们是你哥哥。”

允堂转过头，看向南烁。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冰冷，一个晦涩。

“你儿子不是南承瑾，我怎么能是你儿子呢？”允堂说着这句话，向前走了两步。

侍卫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握到刀柄。

南烁抬手，示意侍卫退下。

允堂走到南烁面前一丈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父亲。

“您怕是忘了或者记错了。看，我脸都换了，你怎么能乱认儿子。”允堂笑眯眯用手摸着自己的脸。

“无论你怎么变，都是允堂。承珏有错，我可以罚他。国法家规，自有章程。你私自杀人，杀的还是亲兄长，这是你想要的？”

“哦，这不是您教的吗？我只是跟你们学的而已。”

允堂蹲下身，与南烁平视。

“您摸着良心说，如果死的是我，您会像今天这样，带着两百人，来这吗？”

“您不会。”不等他回答，允堂就替他回了。“您只会假模假样说厚葬’，然后赏那些他们几匹绸缎，几箱金银。因为在你眼里，在他们心里，我从来就不是您的儿子，不是他们的兄弟。我只是个棋子，替他活着的棋子。”

允堂说到后面，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一旁的南承瑾。

“不是这样的...允堂，父皇和我或许一开始是这样想，是，我们目的是不纯。可后面我们看着你长大，也是真心的想去......”

“真心？”允堂直起身，歪了歪头。

“您也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你说有就有，再者就算有，那一点点真心有什么用？也没耽误你给我下毒不是。”

允堂转头看南承瑜，眼神冰冷。

“五王爷，当年你也在场吧？你也看见了吧？”

南承瑜的脸色变了，握刀的手紧了紧。

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南烁站起身走到允堂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一步距离。

“你要报仇，冲朕来。放过你的哥哥们。”

“父皇！”南承瑾惊呼。

南烁抬手制止他，眼睛盯着允堂。

允堂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你总是这样...总是想当慈父...可我为什么要如你所愿啊...”

南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331章 那一点点真心有什么用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