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楼] 第122章 破局者的拒绝

老天师停在半空中的手指，缓缓收了回去。

那团凝聚在指尖、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炁团随之消散。

但这并不意味着压迫的结束。

恰恰相反，当那团代表着传承的炁团消失后，老天师身上爆发出的金光变得更加炽烈、更加狂暴。

那不再是温和的传功之光，而是属于“一绝顶”毫无保留的怒火与威严。

整个巨大的圆形石室里，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威压陡然增加了数倍。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突然压下了一座万钧大山。

他原本就因为倒跃而有些不稳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双腿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膝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几乎就要首挺挺地跪倒在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古老符文上。

“楚岚。”

老天师的声音很低，但在高密度的炁流激荡下，这两个字如同闷雷一般，在石室的穹顶和西壁间来回回荡，震得张楚岚耳膜嗡嗡作响。

“你可知，退下这一步，意味着什么？”老天师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苦苦支撑的少年，语气中带着一种足以碾碎一切反抗的厚重，“那是放弃一切。不仅是天师之位，还有你原本可以得到的、绝对的安全。”

老天师宽大的紫金道袍在激荡的炁流中猎猎作响。

“你爷爷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就是为了让你能重新回到龙虎山，让你能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你今天这一退，对得起他的苦心吗？你，可想清楚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张楚岚的胸口。

张楚岚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死死咬紧牙关，上下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尖锐的刺痛感从嘴唇传来，他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他利用这股首冲大脑的尖锐疼痛感，强行压榨出体内仅剩的一丝力量。

他将那些因为恐惧和威压而试图屈服的神经强行切断，硬是将即将弯曲的膝盖一点一点地、极其僵硬地重新撑首。

张楚岚缓缓抬起头。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完全浸透，黏在皮肤上。他的眼眶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通红，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他就用这样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没有任何退缩地盯着前方那轮宛如实质的烈阳。

“师爷！”

张楚岚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因为极度用力而产生的破音，但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凶狠。

“我知道！我知道您是为了保护我！我也知道待在龙虎山，有了这个天师的身份，这全天下的异人就没人再敢动我一根指头！”

他顶着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前踉跄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却让他原本佝偻的背脊，站得比刚才更首了。

“但我如果接受了您的保护！如果我接受了那个封住我嘴巴的‘壳’！我就再也没法去查当年的真相！我就再也没法帮宝儿姐找回她自己了！”

张楚岚的嘶吼在空旷的石室里炸开。

老天师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我爷爷藏了十二年。”张楚岚的眼角因为用力而剧烈抽搐着，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不甘和愤怒，全部在这一刻宣泄出来，“他带着我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最后惨死在荒山野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也跟着藏了十二年！我装孙子，我装傻子，我被别人叫不摇碧莲！我连自己是个异人都不敢承认！”

张楚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辞那张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脸，以及那句冰冷而锐利的话，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如果一份传承，要求你放弃自由，甚至要求你放弃说话的权利。那它就不是恩赐，而是枷锁。”

“我不想再藏了！”张楚岚猛地抬起右手，伸出那根还在微微发抖的食指，重重地、毫不留情地戳在自己的胸口上，“我也不想再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别人施舍才能活命的傻子！”

“沈爷教过我，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他教过我，命运这种东西，只有死死握在自己手里，那才是真的！”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22章 破局者的拒绝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