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楼] 第123章 长叹与释然

老天师站起身。宽大的紫金道袍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张楚岚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额头红肿破皮的少年。

老天师缓缓伸出枯瘦的右手，手掌停在半空中。似乎是想去扶一把，但手指微微一颤，最终还是停住了。

“怀义那大耳贼……”老天师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还有一种跨越了几十年的怀念，“还真是生了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孙子。”

张楚岚撑着地面，大口喘息着。他抬起头，仰望着老天师。通红的眼底依然残留着一丝防备，但更多的是虚脱后的疲惫。

“也罢。”老天师摇了摇头，收回手，双手重新拢进袖子里，“这也许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命。天命难违，人命，更难违。”

他转过身，背对着张楚岚，走向那扇巨大的青石门。

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一绝顶，只是一个有些落寞的老人。

“起来吧。走吧。”

张楚岚双手死死按住冰冷粗糙的青石板。双臂因为脱力而剧烈发抖。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把身体撑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膝盖几乎无法承重，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站首。

老天师走到石壁前。手掌平平地按在阴阳鱼图案上。

轰隆隆。

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在山体内部响起。巨大的青石门向两侧极其缓慢地滑开。

外面清冷的月光立刻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狭长的银白光带。带着松针气味的山风吹拂在张楚岚的脸上，吹散了石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张楚岚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肺叶被冷空气刺激得隐隐作痛，但他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活了过来。

他转过身。

对着老天师那个落寞的背影，弯下腰，极其恭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说话。

首起身，他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向那道银白色的光带，走出了这片埋藏着天师府历代秘密的禁地。

在他完全踏出石门的那一刻。

轰隆。

石门在他身后猛然合拢，严丝合缝。所有的光线和秘密再次被彻底封存。

张楚岚沿着来时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通道里很暗，只有两旁石壁上极其微弱的感应灯光。他的脚步虚浮，好几次都踩空，差点顺着台阶滚下去。只能用手扶着长满青苔的湿滑墙壁，勉强维持着平衡。

掌心沾满了黏腻的青苔，他毫不在意。

脑子里乱哄哄的。老天师的威压，那团包含着禁制的金光，沈辞的警告，还有自己刚才那种近乎疯狂的嘶吼。

他摸了摸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皮破了，摸上去一阵刺痛。

真疼啊。

但比起被缝上嘴巴当个哑巴，这点疼算个屁。

走出通道，来到后山的树林里。

月亮很高。月光透过茂密的松树枝桠，在满是落叶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快走到树林出口时，张楚岚的脚步停住了。

前面十几米外的一棵粗大松树下，停着一辆特制的金属轮椅。

冯宝宝站在轮椅后面，双手随意地搭在推手上。她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宽大外套，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在月光下看着他。

沈辞坐在轮椅里。双腿上依然严严实实地盖着那条浅灰色的羊绒薄毯。他背靠着椅背，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出淡淡的月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那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即使在静谧的黑夜中也无法被掩盖。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踏实感涌遍全身。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沈辞的视线在他那张惨白、挂着汗水和泥污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那个破皮红肿的额头上。

沈辞拧开矿泉水瓶盖。

极其自然地把水瓶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笃定。

张楚岚双手接过塑料瓶。手指还在控制不住地轻微痉挛。他仰起头，把瓶口塞进嘴里，咕咚咕咚。

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干瘪的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爽。有几滴水顺着嘴角漏了出来，滑过下巴，滴在深色的工装外套上。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23章 长叹与释然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