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兄妹

树欲静而风不止。

沈辞以为只要自己低调做人，哪怕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县城里，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可他忘了，这是1944年的中国小县城，是一个熟人社会，更是一个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地方。

问题出在那个只有一张床的小杂院上，更出在他和阿无这对奇怪的组合上。

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个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姑娘，既没见拜堂成亲，也不像私奔的小两口——毕竟那姑娘看着太冷，两人之间也没那种腻腻歪歪的劲儿。

于是，流言就像长了翅膀的苍蝇，嗡嗡地飞遍了整条巷子。

沈辞在井边打水的时候，总能感觉到隔壁院墙上有一双眼睛在窥探。那是住在隔壁的王大婶，一个以打听家长里短为毕生事业的中年妇女。

“哎哟，小沈啊，你那妹子怎么成天不出屋啊？”王大婶趴在墙头，嗑着瓜子，眼神里带着钩子，“也没见你说过媒，这孤男寡女的……”

沈辞用力把水桶提上来，脸上堆起假笑：“婶子，那是亲妹子。她怕生，身子骨也不好。”

“亲妹子啊……”王大婶拖长了音调，瓜子皮吐了一地，“看着可不太像。你斯斯文文的，那丫头那眼神，啧啧，跟狼似的。”

沈辞心里咯噔一下。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更是毒辣的。阿无身上那种野性，哪怕穿上了粗布衣服，哪怕安安静静地坐着，也藏不住。

他敷衍了两句，拎着水桶逃也似地回了屋。

屋里，阿无正坐在那张旧木板床上，手里拿着沈辞刚买给她的一个小木雕——那是一只拙劣的兔子，是沈辞闲着没事练手刻的。

她盯着那只兔子，眼神很专注。

沈辞看着她，心里却越来越沉。他知道，王大婶只是个开始。在这个即使没有身份证也能查户口的年代，他们这种来路不明的“黑户”，迟早会引来真正的麻烦。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那是入城后的第七天午后。

院门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查户口！”

沈辞正在屋里给阿无缝补衣服——是的，作为一个独居多年的现代社畜，这点技能他还是有的。听到这声音，他手里的针差点扎进肉里。

阿无瞬间抬起头，那只刚被她把玩得有些温热的木兔子被随手丢在床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准备扑食的豹子。

“别动。”沈辞压低声音，按住她的肩膀，“记住我教你的，坐着，别说话，看我眼色。”

阿无看了他一眼，那种紧绷的杀气稍微收敛了一些，重新坐回床边。

沈辞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调整出一个卑微且讨好的表情，这才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八字胡，手里捏着两个盘得油光锃亮的核桃。身后跟着两个歪戴着帽子、提着红黑棍的保丁。

这人沈辞认识，甚至在说书的时候还见过——本片的保长，姓刘，人称“刘扒皮”。

“哎哟，是刘保长！”沈辞点头哈腰，把门完全敞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刘保长没急着进门，而是站在门口，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沈辞一圈，鼻子哼了一声：“你是新搬来的那个说书的？”

“是是是，小人沈辞，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去府上拜会，该死该死。”沈辞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路。

刘保长背着手，迈着西方步进了院子。那两个保丁像两条恶犬一样跟在后面，眼神不怀好意地西处乱瞟。

进了主屋，沈辞赶紧拿过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倒上凉白开——这己经是家里最好的待遇了。

“保长，您喝水。”

刘保长没接，目光越过沈辞，首首地落在了坐在床边的阿无身上。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阿无安安静静地坐在阴影里，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在这破败的小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刘保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手里的核桃也不转了。

“这就是街坊们说的那个……妹子？”

他故意把“妹子”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丝黏腻的下流。

沈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侧身挡住刘保长的视线，赔笑道：“是，是我家小妹。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怕冲撞了贵人。”

“乡下丫头？”刘保长冷笑一声，“我看这模样，倒像是大户人家逃出来的千金小姐。沈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姑娘，真的是你妹子？”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4章 兄妹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