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市场的规矩

今天是逢五的赶集日，县城的主街像是被人往里硬塞了一团乱麻，挤得水泄不通。

沈辞护着阿无，在人流里艰难地挪动。

这是他们确定“兄妹”关系后的第一次正式出门采购。沈辞特意换了身还算整洁的长衫，阿无也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衣，头发被沈辞笨手笨脚地编成了一根麻花辫，垂在脑后。

如果不看阿无那双过于冷清的眼睛，两人倒真像是一对出来置办家用的寻常兄妹。

“跟紧点，别丢了。”沈辞回头嘱咐。

阿无没有像刚进城时那样死死拽着他的衣角，而是并排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她的目光在那些花花绿绿的摊位上扫过，眼神里多了点名为“好奇”的东西。

路边有个扛着草把子的老头，草把子上插满了红艳艳的冰糖葫芦。

阿无的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两秒。

沈辞注意到了，嘴角勾了勾。他掏出两个铜板，买了一串递给她。

“尝尝，这个叫糖葫芦。比糖人酸，但是开胃。”

阿无接过来，伸出舌尖舔了舔外面那层晶莹剔透的糖衣，然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味混合着糖衣的甜味在嘴里炸开，她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着。

沈辞看着她像只仓鼠一样认真进食的样子，心情大好。

这才是生活嘛。

虽然身处乱世，虽然前途未卜，但在这一刻，阳光正好，手边有人，嘴里有糖。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沈辞给阿无指认着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那个叫拨浪鼓，哄小孩的……那个是胭脂水粉，等你以后不想当‘门神’了，哥给你买……”

阿无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认真地点头，仿佛在听什么军国大事。

走到米市附近，人更多了。

沈辞在一个粮油摊前停下，打算买点细粮。这年头，吃顿白米饭是奢侈，但他不想委屈了正在长身体的阿无。

“老板，这米怎么卖？”沈辞抓起一把米，在手里搓了搓。

“看您是读书人，给个实诚价……”老板满脸堆笑地开始报价。

周围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样貌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像条游鱼一样在人群里穿梭。他看似随意地从沈辞身后挤过，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沈辞的后背。

就在这一擦身之间，两根细长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探出，又如羽毛般轻盈地划过沈辞的腰间。

系在那里的钱袋，瞬间易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沈辞正专心跟老板砍价，为了两三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丝毫没有察觉。

那扒手得手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脚下一转，就要滑入另一侧的人流。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后颈一凉。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战栗感。

还没等他回头，一只纤细却有力得可怕的手，毫无征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扒手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是练家子，手腕一翻就像泥鳅一样要滑走。

但他遇到的是阿无。

阿无嘴里还叼着半颗没吃完的山楂，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没有废话，也没有警告。

在那只拿着沈辞钱袋的手即将缩回去的瞬间，她的五指猛地收紧，然后顺着关节的方向，轻轻一折。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骨裂声，硬生生穿透了集市的嘈杂。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那扒手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了起来，手中的钱袋掉落在地，那是手腕被生生折断的剧痛。

但这还没完。

阿无似乎觉得他还不够“安静”，另一只手抬起，在那人惨叫的嘴还没闭上之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砰！”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首接把那个一百多斤的汉子扇得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米袋上，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

集市瞬间安静了。

真的就是那种仿佛按了暂停键一样的安静。刚才还讨价还价的大妈、吆喝的小贩，全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沈辞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米都撒了。

他一回头，就看见阿无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灰扑扑的钱袋，拍了拍上面的土。

然后，她走到目瞪口呆的沈辞面前，把钱袋递给他。

她的表情很无辜，甚至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5章 市场的规矩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