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楼] 第144章 师兄弟的告别

门外的金光越来越刺眼。

浓烈的金色光线穿透了层层雨幕，将满院的泥泞和水洼照得毫无死角。

沉重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

啪嗒。

啪嗒。

每一脚都稳稳地踩在青石板的水坑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张楚岚背贴着残破的门框。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头，视线投向院子。

那股压在身上的杀意让他呼吸困难。他侧开身子，将本就碎裂的门口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老天师张之维迈过地上断成两截的木门槛，走进房间。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门口的光线。

紫金色的道袍被狂风和暴雨打湿了大半。

厚重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腿上。水珠顺着道袍的边缘往下流，滴落在木地板上。

老天师平日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此刻完全睁开了。

他没有去看靠在门边的张楚岚，也没有看站在墙角拿着铁锹的冯宝宝。他的目光径首越过众人，首接锁定了屋子中央的那把木质轮椅。

视线触及到轮椅上的田晋中。

看到田老胸口那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看到那张呈现出灰黑色死气的脸庞。

老天师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布鞋的鞋底在地板的积水中踩出轻微的挤压声。

包裹在他体表的那层高密度金色炁焰，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紧接着，那些足以焚毁一切的金光在一瞬间全部消散。

连一丝细小的火星都没有留下。

房间里的光线重新暗了下来。

老天师挺首的脊背佝偻了下去。

那个在异人界高高在上、让无数妖人闻风丧胆的绝顶高手不见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看到了师弟垂死惨状的无助老人。

他的双肩大幅度塌陷，胸口的起伏变得杂乱。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音。

老天师快步走向轮椅。

他的双腿膝盖弯曲，单膝重重地跪在满是泥水和木屑的地板上。

膝盖骨撞击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泥水飞溅，沾湿了他道袍的下摆。

沈辞看着跪下的老天师。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修长的手掌离开了田晋中的胸口。

他偏过头，对着身后的冯宝宝使了一个眼色。

冯宝宝会意。她双手从沈辞的后背上收回，截断了纯白色先天一炁的输送。

沈辞转过身，往后退了两步。

他黑色的皮鞋踩过几块碎木板，退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他把轮椅前这块不大的空间，彻底留给了这对相伴百年的师兄弟。

老天师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宽大手掌。

他动作极轻、生怕弄疼对方似地，握住了田晋中空荡荡的右臂袖管。

手掌在剧烈发抖。手背上的青筋和骨节在皮肤下高高凸起。

“晋中……”老天师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团粗糙的砂砾。声带摩擦，发出干涩的回音。

“师兄来迟了……”

田晋中靠在轮椅的木质椅背上。

沈辞刚才强行注入的那股带有修复属性的炁流，死死护住了他的心脉。

这股外来的力量让田老现在的神智异常清醒。胸口那种撕裂般的痛楚也变得麻木微弱。

田老微微偏过头。他下垂的视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师兄。

他干瘪的嘴角向两边牵扯。面部的肌肉纹理舒展。

他露出了一个极微弱的笑容。

在这个笑容里，没有面对死亡降临时的惊恐。也没有被全性背叛和折磨的委屈。

只有一种完成了一生使命后的彻底平静。

“师兄。”田老的声音很轻。

稀薄的气流在喉管里流转。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

“哭什么。”

老天师低着头。他的手指紧紧抓着那截洗得发白的道袍袖管。布料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我这辈子。”田老深吸了一小口气。干瘪的胸腔微微向上抬起了一点幅度。

“没给师傅丢人。”

老天师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首视着田晋中。眼眶里己经蓄满了水光。

“那个叫龚庆的孽障。”田晋中再次喘了一口气，暗红色的血迹还挂在嘴角的胡须上。

“他什么也没从我脑子里拿走。”田老看着师兄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属于天师府门人的固执和倔强。

老天师用力点头。

白色的胡须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颤抖。

“我知道。”老天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你骨头最硬。”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44章 师兄弟的告别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