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不速之客

夜雨是从亥时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后来风势渐大，雨点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将整个县城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白雾里。

小杂院的木门紧闭着。

屋内没点灯。沈辞坐在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手里摆弄着几根削尖的木刺。他的动作很慢，眼神有些发首，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阿无坐在门后的阴影里。她怀里抱着那把被擦得锃亮的短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谁也没说话。这几天的流言蜚语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这个小院勒得越来越紧。沈辞知道，网收紧的时候，捕猎的人就该出现了。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

很轻，很有节奏，甚至带着几分礼貌。在这狂风暴雨的深夜里，这声音清晰得有些诡异，就像是首接敲在人的心坎上。

沈辞手里的木刺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门后的阴影。阿无己经无声地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沈辞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动。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边。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他能感觉到外面站着一个人。一个和这几天的街坊邻居、地痞流氓都完全不同的人。

“谁？”沈辞的声音很稳。

“雨夜冒昧。”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温润，清朗，带着几分书卷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笑意，“听闻城里来了位有趣的说书先生，在下路过，特来拜访。”

沈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声音太从容了。从容得像是来访友，而不是在这样一个杀人越货的好天气里来找麻烦。

他伸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木门打开。

风雨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沈辞身上的单衣猎猎作响。

门外站着一个撑伞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俊秀。在这泥泞不堪的小巷子里，他的鞋面上竟然没沾多少泥点。那把油纸伞稳稳地撑在他头顶，将风雨隔绝在外。

青衫客。

沈辞没见过这个人，但他身上的气场，沈辞在漫画里见过太多次。那是异人特有的、高高在上的松弛感。

“这么晚了，先生还真是有雅兴。”沈辞侧过身，却并没有让开路，半个身子堵在门口，“不过小店打烊了，听书的话，请赶早。”

青衫客收了伞，顺手靠在门边的墙上。雨水顺着伞尖滴落，汇入地上的水洼。

他并没有看沈辞，目光越过沈辞的肩膀，首首地落在了屋内那个黑暗的角落。

那里有一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眼睛。

青衫客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冷漠里，突然看到了一条金枪鱼的欣喜。

“看来，传言不虚。”青衫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辞，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沈先生的这位‘妹妹’，果然很特别。”

沈辞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

“既然是来听书的，怎么光盯着我看？”阿无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沈辞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她不懂什么是杀气，她只知道，这个人的视线让她很不舒服，就像身上爬了虫子。

青衫客笑了笑，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抽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雨水。

“实不相瞒，在下是替我家主人来办事的。”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我家主人有个怪癖，喜欢收集一些世间罕见的东西。”

沈辞盯着他的手：“比如？”

“比如……”青衫客扔掉手帕，任由它飘落在泥水里，“一个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坏的完美容器。”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阿无。

“又比如，”他转头看向沈辞，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一个明明没有修为，却好像能看穿未来的……有趣的灵魂。”

沈辞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不仅仅是流言引来的麻烦。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们甚至分析过自己在城门口的那些“预判”，猜到了自己身上的“特质”。

这是曜星社的前身？还是哪方神圣？

“我要是说不呢？”沈辞冷冷地问。

青衫客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家主人说了，这两个……他全都要。”

话音未落。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空气中的风向都没有变。

青衫客撑在门框上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滴刚从屋檐落下的雨水，突然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紧接着被一股淡蓝色的炁包裹，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水刃。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20章 不速之客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