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城里的风言风语

沈辞的低烧彻底退了。

他在地铺上躺了两天，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推开主屋的门。

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院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沈辞走过去拉开院门。巷子里原本有两个正在生炉子的大娘。她们看到沈辞露面，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两人对视一眼，连掉在地上的煤渣都没捡，端起炉子就匆匆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沈辞站在门口，眉头微皱。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法币，往街口的米店走去。

一路上，这种诡异的避让感越来越明显。平时那些会在街边晒太阳的老头，看到他走过来，立刻转过身装作看墙根。有几个在土路上打滚的小孩，也被大人一把拽进院子里。

沈辞走进米店。米店老板是个胖子，平时最会和气生财。今天他正站在柜台后面对账，抬头看到沈辞，脸上的肥肉明显抖了一下。

“买米。称五斤粗粮。”沈辞把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没接话。他低着头去米缸里舀米，动作很僵硬。往常他总会顺嘴问问沈辞说书的生意怎么样，今天却一个字都没说。他把米倒进布袋里，上秤的时候手有些发抖。

沈辞把米袋接过来，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老板闪躲的眼睛，轻声问：“老板，这几天我没出门，街上是不是出了什么新鲜事？”

老板咽了一口唾沫。他西下看了看，发现店里没别人，这才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

“沈先生。”老板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听我一句劝。以后，别带你那个妹子出门了。实在不行，你们趁早换个地方落脚吧。”

说完，他一把抓起柜台上的钱，转身躲进了后面的库房。

沈辞拎着米袋站在原地。他没有追问。他知道从这个吓破胆的生意人嘴里问不出更多东西了。

下午，沈辞照常带着阿无去了“福聚楼”茶馆。

阿无今天很安静。她一首跟在沈辞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睛盯着地面。

来到茶馆门口，沈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平时这个时辰，茶馆外头早就围满了等着听新段子的苦力和闲汉。哪怕不给钱，他们也乐意凑个人场。但今天，小方桌周围空无一人。

不仅没人围观，连茶馆里面靠窗的几个好位置都空着。几个外地来的皮货商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正低头喝茶。茶馆老板拿着抹布在擦柜台，看到沈辞过来，老板立刻把头偏向一边，假装没看见。

沈辞把长凳放下，让阿无坐好。

他走到小方桌后，拿起那块当惊堂木的硬木块，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很突兀。

“话说那武当山上的老神仙……”沈辞开了口。

他讲了一段，声音很稳，没有丝毫慌乱。但无论他抛出什么样的包袱，底下都没有任何回应。街上偶尔有行人路过，也是加快脚步，目不斜视地走开。

这己经不是生意冷清了。这是一场无声的隔离。

半个时辰后，沈辞停了下来。他收拾好桌上的零碎，准备收摊。

这时，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从茶馆里走出来。他是这里的常客，以前最喜欢听沈辞讲那些光怪陆离的江湖故事。

老头走到沈辞的小桌前，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先生，快走吧，城里都传疯了。”

老头没等沈辞反应，混进了街对面的人流里。

沈辞提着长凳，带着阿无往回走。他故意绕开主街，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刚拐进巷口，他就听到一堵土墙后面传来几个女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没？就城南那个破院子里的那对兄妹……”

“咋没听说！那男的前几天病得起不来床，连大夫都没请，眼看就要断气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今天又活蹦乱跳地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那他那个妹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前两天亲眼看见，那个地痞刘癞子想去摸她一把，她连手都没动，刘癞子的胳膊就断了！”

“可不是嘛！外面都在传，那根本不是人，是山里跑出来的精怪！专门吸男人阳气的妖女！她哥的病就是被她吸出来的，现在又被她用什么邪法给治好了。那妖女力气大得吓人，一巴掌能把石磨拍碎！”

“作孽啊，这种东西留在城里，咱们大家伙还有活路吗？保长怎么也不管管……”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9章 城里的风言风语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