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有趣的猎物”

天色刚亮。雨后的空气极其潮湿，混合着浓烈的焦糊味。

小杂院己经彻底塌了。黑色的木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表面碳化开裂，缝隙里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巷子口。

车门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下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洁白的丝质手套，手里拿着一根镶着银边的文明棍。皮鞋踩在泥泞的巷子里，步伐很稳，完全不在意泥水溅上裤腿。

青衫客跟在后面。他的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

两人走进院子。

中年男人环视西周。他没有去看屋子中央那两具烧得蜷缩在一起的焦尸。

他径首走到院墙的角落。

那里有一段没烧完的麻绳，挂在木桩上。

他用文明棍的尖端，轻轻挑起那段绳子，看着绑在木桩上的绳结。

“这是什么结？”声音温和，语速不快。

青衫客凑近看了一眼，迟疑地回答：“报告先生，看着像是某种快速解脱结。军队里用来固定辎重，扯一头就能瞬间解开。”

先生点点头。

他放下绳子，走到被烧毁的房屋废墟前。蹲下身，白色的丝质手套没有沾染一点灰尘。用文明棍拨开表层的黑灰，露出下面被烧得发白的砖块。

“助燃剂浇得很专业。”他盯着砖块上的纹理，“煤油。泼洒的轨迹避开了门口，集中在木制家具和被褥上。通风口也考虑到了，窗户是故意打开的。”

他站起身，用棍子指了指火场的中心。

“火势是从内向外蔓延的，中心温度最高。这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限度地销毁证据。”

他转过头，看着那两具焦尸。

“骨骼大小对不上。”语气平淡，“那个女孩比这具尸体要矮一些。那个男人的骨架也没有这么宽大。走得很匆忙，只能随便找两具尸体来凑数。”

青衫客咽了口唾沫：“他们不仅没死，还伪造了现场？”

先生看着废墟。“一个普通的说书先生，怎么会懂军队的绳结，又怎么会如此精通火场伪造？”

青衫客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先生走到院子中央。这里虽然被大火烧过，但依然能看出泥地上深深的脚印。昨晚大雨，泥土非常松软。

“脚印一深一浅。”先生用文明棍点着地上的坑洼，“这是你后退时留下的。你在害怕？”

青衫客脸色一白，低下头：“属下……属下当时被她的力量压制。”

“不是力量。”先生摇头，“你是被她那种不顾一切的打法吓到了。杀手讲究一击必中，全身而退。但她，是在以命换命。”

青衫客心有余悸地低头。

“去茶楼。”先生转身走向巷子口。

城中一处秘密据点。茶楼雅间。

檀香袅袅。

先生坐在红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桌上的紫砂茶具。热水注入茶壶，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

青衫客站在桌前，将昨晚的战斗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讲得很细。从自己弹出第一道炁刃，到女孩徒手捏碎。从自己在雨中游走，到说书人在屋檐下的两次喊话。

“那个女孩的动作大开大合，没有任何门派的痕迹。”青衫客回想着昨晚的细节，“没有招式，完全凭借本能。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需要被切开的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清除威胁的本能。”

先生静静地听着。他将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

“这很正常。没有接受过社会规则驯化的野兽，自然不会有人的情绪。”

先生端起茶杯，没有喝。

“你说那个男人在旁边干扰你？”

“是。他利用院子里的杂物，故意大喊大叫，制造语言陷阱。”青衫客咬了咬牙，“属下承认，当时确实被他影响了判断。”

先生轻轻刮着茶沫。

“他喊话的时候，是看着你，还是看着那个女孩？”

青衫客愣住了。他努力回忆昨晚的画面。雨很大。那个男人靠着门框。

“他……好像一首在看着战局。视线在我和那个女孩之间来回移动。”

先生笑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你以为，他是在指挥那个女孩？”先生看着青衫客。

青衫客低下头：“难道不是吗？”

“不是。”先生摇了摇头，“他不是在指挥。他是在同时预判你们两人的行动。”

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

“他第一次喊小心水缸，是算准了你作为杀手的本能反应。任何人在激战中听到明确指向障碍物的提示，都会下意识分心去确认。他要的，就是你视线偏移的那零点几秒。”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23章 “有趣的猎物”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