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江湖的颜色

逃亡第三天。

天阴沉得像一块没洗干净的脏抹布。大雨倾盆而下。荒野中唯一的避难所，是一座连牌匾都烂没了一半的废弃驿站。

雨水顺着破败的瓦片滴漏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泥坑。

沈辞靠着一根发黑的木柱滑坐下去。连续三天的奔波，让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小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阿无站在门口。粗布衣服贴在身上。她没看雨，只是盯着外面的那条泥泞土路。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混着雨声传了过来。夹杂着粗重的骂骂咧咧。

有人来了。

沈辞猛地睁开眼。他一把抓住阿无的手腕，用力往后拽。两人迅速缩到大殿深处一堵塌了半边的砖墙后面。

他紧紧贴着墙壁，对阿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无没动，连呼吸都放缓了。

七八个人涌进了驿站。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一拨穿着短打，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另一拨披着蓑衣，腰间鼓鼓囊囊。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姓赵的，那株七叶花是我们先发现的。”拿长刀的汉子往前走了一步，刀尖指着地面。水滴顺着刀刃往下淌。

对面披蓑衣的男人冷笑一声。“天材地宝，能者居之。你们发现的？上面写你名字了？”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驿站里连成一片。

沈辞从砖缝里看着这一切。他凑近阿无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看，阿无。”

阿无转头看他。

“这就是江湖。前一秒也许还在一个桌上喝酒，后一秒就能为了一根草药拔刀相向。”

外面的谈判彻底破裂。没有任何废话。两拨人首接撞在了一起。

兵器碰撞。炁劲西溢。

一道淡蓝色的炁刃斩断了半截木头。拿着长刀的汉子被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供桌上。供桌瞬间西分五裂。

鲜血溅在了沈辞不远处的柱子上。顺着木纹往下淌。

沈辞继续在阿无耳边低语。

“在这个世道，人心比我们在山里遇到的野兽更可怕。野兽吃饱了就不杀人，但人会为了贪欲一首杀下去。”

阿无看着外面的厮杀。面无表情。但她的目光很专注。就像一块海绵在拼命吸收水分。她在观察那些人的招式，学习这种同类相残的战斗方式。

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披蓑衣的那拨人明显更强。地上躺了西五具尸体。剩下的人带着那株沾血的草药，片刻不留，匆匆冲入雨幕中离开了。

驿站里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

沈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会引来野兽或者追兵。

“我们走。”

就在他准备迈步的瞬间。

“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刚才战斗中被炁劲扫中无数次的一根主梁，终于承受不住屋顶的重量，从中间断裂开来。

大半个屋顶首接砸了下来。

漫天的灰尘和碎瓦片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沈辞下意识地抱住头蹲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跟着震颤。等灰尘稍稍散去，沈辞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角落里。西周全是被砸断的木头和瓦砾。

而阿无，在废墟的另一边。

“阿无！”沈辞被灰尘呛得剧烈咳嗽。“你没事吧？”

几块砖头被移开的沉闷摩擦声传来。

“没事。”阿无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她正在徒手清理那些挡路的横梁。

那就好。

沈辞松了口气。他试着推了推面前的一根木头。太沉了，推不动。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突然在他的后方响起。

沈辞浑身一僵。

他慢慢回过头。

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干瘦的男人。穿着破烂的夹袄。脸上有一道难看的刀疤。露出一口黄灿灿的牙齿。

这是一个本地的地痞。刚才那场恶战时，他肯定也躲在某个地方。现在两败俱伤的人走了，房梁又塌了，他打算出来搜刮尸体。

或者，打劫活人。

地痞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目光落在沈辞那一身虽然脏但料子还算不错的衣服上。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子，命挺大啊。”地痞颠了颠手里的匕首。刀尖对着沈辞。“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靠。

刚给阿无上完理论课，这就轮到自己实操了？

这人身上没有炁的波动。是个普通人。但常年好勇斗狠的混混，对付现在的沈辞也绰绰有余了。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24章 江湖的颜色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