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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楼] 第290章 只是剧情发展,会改

楼主:稚白i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3552 字 · 阅读约 8 分钟 · 主题:《宫廷之殇

允堂是在辰时三刻断的气。

那日清晨,东宫寝殿里异常安静。清虚道长已经试了所有能试的法子,银针扎满了允堂的全身要穴,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连以毒攻毒的险招都用上了。但允堂的脉象还是一点点弱下去,像秋日溪流,慢慢干涸。

南承瑾握着他的手,从深夜握到天明。他感到那只手的温度一点点流失,从温热到微凉,从微凉到冰冷。他不停地搓揉,呵气,把自己的手心贴在弟弟的手背上,但那股寒意还是固执地渗透出来,蔓延到指尖,蔓延到手腕。

“允堂。”南承瑾轻声唤他,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再撑一会儿,父皇就快回来了。他说过要带你去江南,去塞北,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你不能...不能就这么走了。”

允堂的眼皮动了动,但最终没有睁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呼出一口极轻的气。那口气息拂过南承瑾的手背,凉得像深秋的霜。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殿内的烛火突然爆开一朵烛花,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清虚道长的手指从允堂腕间移开,闭眼,缓缓摇头。常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哭声。

南承瑾没有动。他仍然握着那只手,眼睛盯着允堂的脸,仿佛在等待什么。等弟弟突然睁开眼睛,像往常那样嘲讽地说“吓你的”;等那冰冷的指尖重新回暖;等这漫长的噩梦醒来。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允堂就那样躺着,安静得可怕,脸上甚至有一丝奇异的平静,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

“殿下...”清虚道长开口,声音沉重,“十五殿下...去了。”

“闭嘴。”南承瑾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凌厉,“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你们吵什么?”

常德抬起头,满脸泪痕:“太子殿下,十五殿下他...”

“我说了,闭嘴!”南承瑾猛地转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都出去!全部出去!让他好好休息!”

宫人们吓得连滚爬爬退出寝殿。清虚道长深深看了南承瑾一眼,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殿门在身后关上,将晨光隔绝在外,只留下满室烛火和两兄弟——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手握着手,像许多年前那些相依为命的夜晚。

南承瑾俯下身,耳朵贴近允堂的胸口。他听不到心跳,听不到呼吸,只有一片死寂。但他固执地听着,听了很久很久,直到脖子酸痛,直到晨光从窗缝中漏进来,在地面上移动。

“你骗我的,对不对?”南承瑾轻声说,手指抚过弟弟冰冷的脸颊,“你总是这样,喜欢骗我。小时候装病逃课业,装睡躲喝药,装哭要糖吃...这次也是装的,对不对?”

允堂没有回答。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发紫,那是死亡的颜色。南承瑾的手指停在那些颜色上,久久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南烁站在门口,一身风尘,龙袍下摆沾满泥点。他是接到八百里加急连夜赶回的,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允堂呢?”南烁的声音嘶哑,“我的允堂呢?”

他的目光扫过寝殿,落在榻上。然后,这位帝王的身体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沉重得像拖着镣铐,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心上。

南承瑾抬起头,看着父亲。他想说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是我害了他”,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南烁在榻边跪下,颤抖的手伸向允堂的脸。在触碰到那片冰冷时,他的手猛地缩回,像被烫伤了一样。然后他重新伸出手,这次不再犹豫,掌心贴上儿子的脸颊,手指梳进那已经失去光泽的黑发。

“允堂。”南烁唤他,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父皇回来了。你看,父皇没有骗你,真的回来了。”

他俯身,额头抵着儿子的额头,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但这次,没有回应,没有那个别扭又依赖的“父皇”,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允堂,醒醒。”南烁的声音开始发抖,“父皇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江南,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你睁开眼睛看看,父皇真的回来了...”

南承瑾看着父亲,看着这个永远威严、永远掌控一切的帝王,此刻跪在儿子尸体前,卑微得像一个失去所有的老人。他看见父亲的肩膀在颤抖,看见有泪水滴在允堂苍白的脸上,一滴,两滴,汇成细流。

“他没死。”南烁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我的允堂没死。他只是睡着了。太医!传太医!”

“父皇...”南承瑾终于发出声音。

“闭嘴!”南烁猛地转头,那眼神让南承瑾浑身一冷,“谁准你说他死了?谁准的?!我的儿子没死!他只是...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他重新看向允堂,手指轻轻梳理儿子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你看,他脸色多好,就像睡着了一样。等他睡够了,就会醒的。会的...”

从那天起,南烁再也没有离开过东宫寝殿。

他下令,谁也不准动允堂的尸体。不准入殓,不准更衣,不准做任何事。他就守在榻边,握着儿子的手,一遍遍说话,说江南的烟雨,说塞北的风沙,说那些来不及实现的承诺。

第一天,他还保持着帝王的仪态,只是不吃不喝,眼睛死死盯着允堂,仿佛要用目光将儿子从死亡中拉回来。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进来,想劝说,想诊脉,都被他厉声呵退。

“滚!都滚!我的允堂只是睡着了,你们吵什么?!”

第二天,南烁开始出现幻觉。他会突然侧耳倾听,然后惊喜地说:“承瑾,你听,允堂的呼吸声,他快醒了。”他会轻轻摇晃允堂的肩膀,柔声说:“孩子,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他的龙袍皱了,头发散了,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干裂出血。宫人们送来膳食,他一动不动。常德跪在地上哭着劝他用膳,他一脚踹翻食盒,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我不饿。”南烁说,眼睛没有离开允堂,“等允堂醒了,我们一起吃。他最爱吃御膳房的桂花糕,记得多准备些。”

第三天,南烁彻底垮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坐着,握着允堂冰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的脸。他的背脊弯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尊迅速风化腐朽的雕像。偶尔,他会凑近允堂耳边,低声说些什么,声音太轻,没人听得清。

南承瑾也陪着守了三天。他看着父亲从震惊到拒绝,从拒绝到疯狂,从疯狂到绝望。他看见那个永远强大的帝王一点点崩塌,碎成一地再拼不起来的残片。

第三日夜,清虚道长再次求见。这次南烁没有赶他走,只是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看着允堂。

“陛下,”清虚道长跪下行礼,“十五殿下...该入土为安了。”

南烁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盯着道长,眼睛空洞得像两个深井:“你说什么?”

“三日了,陛下。”清虚道长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让十五殿下安心走吧。”

“走?”南烁重复这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破碎,“走去哪里?他能走去哪里?他是我的儿子,就该在这里,在我身边...”

他站起身,但因为久坐双腿发麻,踉跄了一下。南承瑾扶住他,感到父亲的手臂瘦得只剩骨头,轻得像一片落叶。

“父皇,”南承瑾开口,声音嘶哑,“让允堂...安息吧。”

南烁猛地推开他,力气大得惊人。他扑到榻边,整个人趴在允堂身上,手臂紧紧环住儿子已经僵硬的身体。

“不!不准!谁也不能带走我的允堂!谁也不能!”他嘶吼着,声音破碎得像撕裂的帛,“他是我的儿子!我的!我找了他这么多年,等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肯信我一次了...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他的脸埋在允堂肩头,肩膀剧烈颤抖。压抑了三日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那不是一个帝王的哭声,是一个父亲的——嘶哑,绝望,带着血和泪,带着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爱和忏悔。

南承瑾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他听见父亲的哭声,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听见这深宫之中,命运嘲弄的回响。

清虚道长静静站着,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许久,他走上前,轻轻按在南烁肩上。

“陛下,”道长的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力量,“十五殿下走的时候,并不痛苦。他最后说...说‘告诉您,他一开始出生要是死了就好了’。”

南烁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你说...什么?”

清虚道长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纸上有干涸的血迹:“这是十五殿下清醒时,写的。他说,如果撑不到您回来,就让贫道交给您。”

南烁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展开。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歪斜,是允堂的笔迹:

“陛下,草民先走一步。只盼愿来生没有来世。勿悲,勿念。安生绝笔。”

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拖得很长,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纸上有大片暗褐色的血迹,那是允堂咳血时溅上去的。

南烁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他的手指抚过每一个字,抚过那些血迹,抚过儿子留在世上的最后痕迹。

然后,他慢慢折起纸,小心翼翼贴胸收起,像是收起一件绝世珍宝。

他重新看向允堂,这次眼神不再疯狂,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他俯身,伸手在儿子冰凉的额头上摸了摸,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他的背脊重新挺直,但南承瑾看见,父亲挺直的背脊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碎掉了。那个曾经威严不可一世的帝王,从今往后,将永远带着一道看不见的伤口。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290章 只是剧情发展,会改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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