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楼] 第324章 不宁
楼主:稚白i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3569 字 · 阅读约 8 分钟 · 主题:《宫廷之殇》刀锋切开空气的尖啸在茶室里回荡。
南承瑾背靠墙壁,短刀在他手中划过一道银光,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喉咙绽开血花,身体软软倒下,血喷在破碎的茶具上,和褐色的茶汤混在一起。
“二哥,放弃吧!”南承耀出现在黑衣人后方。“你中了蛊,撑不了多久!”
南承瑾侧身躲过横劈的一刀,反手刺入对方肋下。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他没有擦,眼睛死死盯着南承耀。
“你何时变得如此愚蠢?杀了我,你以为父皇会放过你们?”
“至少我们能多活几日!总比现在就死强!”
又一个黑衣人扑来,南承瑾抬腿踢中对方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着倒地,南承瑾的刀尖划过他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
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破碎的屏风,倾倒的香炉,满地的血和茶汤。残存的荷花在窗外池塘里摇曳,对室内的血腥浑然不觉。
南承瑾开始感到心悸。
蛊虫在心脏附近躁动,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染红衣料。
“药效发作了!”南承耀的眼睛亮起病态的光。“二哥,认命吧!你不死,我们都得死!”
南承瑾咬牙,一刀劈开面前黑衣人的胸膛,内脏和血泼洒出来。趁机冲出包围,直扑南承亦。
黑衣人想要阻拦,但南承瑾的速度快得惊人,刀尖直指南承亦咽喉。
南承亦慌忙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瓷器哗啦碎裂,他踉跄跌倒,南承瑾的刀已经抵在他的喉结上。
“让他们退下。”南承瑾喘着气,额头上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黑衣人们停住了,刀尖仍然对着南承瑾,但没人敢上前。
南承亦仰躺在一地碎瓷中,喉结在刀尖下滚动。
南承耀笑了。
“二哥,杀了八哥,你也活不了。蛊虫需要下蛊者的血才能暂时压制,假若我也死了,七日后你必心脉尽断。”
“那我们就一起死。”南承瑾的手很稳,刀尖没有半分颤抖。
“不值得。”南承耀闭上眼睛。
“为我们的命,你这个命貌似不值得,毕竟父皇一直这么觉得。”
南承瑾的手指紧了紧。“你什么意思?”
“父皇。”南承耀睁开眼,眼中满是讥讽。
“你真以为父皇不知道?军饷案,蛊毒,允堂...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等,等最后剩下最狠、最绝情的那个,继承他的江山。”
“胡说!”南承瑾的刀尖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来。
“我胡说?”南承耀笑得浑身颤抖。
“二哥,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父皇为什么突然离京?真是为了巡视河工?他是要给我们机会,让他看看哪个儿子配坐上那把椅子!”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有些松动。
南承瑾感到一阵眩晕。
蛊虫的躁动越来越强烈,眼前南承耀的脸开始模糊。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些。
“解药。”他重复道,声音已经开始不稳。
“没有解药。”南承耀看着他,眼神复杂。“但我可以给你缓解的药。告诉我允堂在哪,我告诉你药在哪里。”
南承瑾盯着他看了很久。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带来刺痛。他能感觉到力量在流失,蛊虫在啃噬他的意志。
最终,他收回刀。
“药。”
南承亦爬起来,抹了抹脖子上的血,不等南承耀说走向墙边。
他转动一个青瓷花瓶,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有几个小瓶,他取出其中一个白玉瓶,扔给南承瑾。
“一次三粒,温水送服。能压制蛊虫三日。”
南承瑾接住瓶子,没有立即打开。
“我如何信你?”
“你可以不信。”南承耀摊手。“那就等死。”
南承瑾拔开瓶塞,倒出三粒黑色药丸,扔进嘴里干咽下去。
药丸苦涩,带着一股腥气。片刻后,心脏处的绞痛果然减轻了。
“现在,滚。”南承瑾收刀入鞘。“别再让我看见你。”
南承耀深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黑衣人撤退。
他们拖着同伴的尸体,迅速消失在茶室外的回廊里。
茶室里只剩下南承瑾一人,和一地狼藉。
夕阳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给满室血色镀上一层金边。
南承瑾扶着墙,缓缓坐下。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蛊虫暂时安静了,但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白玉瓶。
瓶身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耀”字。
这瓶子装着救他命的药,也装着兄弟情义最后的残骸。
窗外传来脚步声,赵擎带着亲卫冲进来,看到室内的景象,脸色大变。
“陛下!”
“我没事。”南承瑾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赵擎连忙扶住他,查看他手臂的伤口。“属下失职!竟然让贼人潜入行刺!”
“不是行刺。”南承瑾摇头,声音沙哑。“是家宴。”
赵擎愣住了。
“清理这里,不要声张。”南承瑾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回府。”
回王府的路上,南承瑾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手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心里的伤口在汩汩流血。
南承耀的话像毒刺,扎在他心上。
父皇真的什么都知道吗还放任?
如果真的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要看着儿子们互相残杀?
马车停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南承瑾刚下马车,就看到管家焦急地等在门口。
“陛下,太上皇那里来人了!”
正厅里,南烁身边的张敬轩垂手而立。看到南承瑾进来,他躬身行礼,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
“陛下,太上皇有口谕。”
南承瑾跪下。“儿臣接旨。”
“太上皇问:青石镇之事,你查得如何了?沈煜的病,可有眉目?”
南承瑾的心沉了下去。
“回父皇,儿臣已派得力人手探查,近日当有回报。老师的病...太医正在全力诊治。”
张敬轩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太上皇还有一封信给陛下,嘱咐殿下亲启。”
南承瑾接过信,信封上是父皇熟悉的字迹,火漆完好。他拆开信,只有短短几行。
“承瑾吾儿:行宫不宁,朝堂多事。汝为帝王,当明辨是非,守正不同。兄弟阋墙,祸起萧墙,朕心甚痛。望汝慎之,慎之。”
信纸从南承瑾手中飘落,像一片枯叶。
父皇确实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蛊毒阴谋,但他选择旁观,选择等待。他要看哪个儿子能在这场血腥的游戏中活到最后,哪个够狠,够绝情,够像他。
“陛下?”张敬轩轻声唤道。
南承瑾回过神,捡起信纸。
“请回禀父皇,儿臣...明白了。”
张敬轩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退下。
夜深了,南承瑾独自坐在书房里。
烛火跳动,将他孤独的影子投在墙上。他拿出南承耀给的白玉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掌心。
黑色的药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能感觉到,这不是解药,只是延缓毒发的药。
南承耀在拖延时间,等什么?等允堂出现?等父皇回京?
还是等自己失去一切?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瘆人。
南承瑾收起药瓶,铺开一张京城地图。他用朱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三皇子府,二皇子府,几个朝中重臣的府邸,还有...皇宫。
如果父皇在下一盘大棋,那他也要成为棋手,而不是棋子。
“赵擎!”
亲卫统领应声而入。
“你亲自去暗中找人。带三十个好手,扮作商旅。记住,是找到后暗中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现身。”
“陛下,那您的安危...”
“我自有安排。”南承瑾打断他。“还有,查查朝中和南疆有往来的官员,特别是近几年频繁出使南疆的。”
“陛下怀疑...”
“我怀疑很多人。”南承瑾的声音很冷。“去吧,天亮前出发。”
赵擎退下后,南承瑾又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符印,可以调动京城外三万禁军。这是父皇给他的,嘱咐他非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将符印贴身收好,吹灭蜡烛。
书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冰冷的几何图形。
这一夜,京城许多人都没有睡。
南承瑜正在一封接一封的烧信,火盆里积了厚厚的灰烬。
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眼神阴郁。
“王爷,瑞王那边失手了。”幕僚低声禀报。
“意料之中。”南承瑜将最后一封信扔进火盆。“我那二哥要是这么容易死,早就死了。”
“那接下来...”
“等。”南承瑜拍拍手上的灰,“等父皇回京,等允堂下一步动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洗干净手,别沾上血。”
“可是三殿下那边...”
“南承琮?”南承瑜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他自己选的死路,怨不得别人。”
而皇宫一处偏殿里,一个老太监正在喂鸽子。
鸽子脚上绑着细小的竹管,扑棱棱飞向夜空,消失在黑暗里。
老太监看着鸽子飞走的方向,喃喃自语。“起风了...要变天了...”
青石镇行宫里,南烁站在沈煜病床前。沈煜已经醒了,但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太医说,他的毒解了,但神智似乎受损,记不起中毒前后的事。
“大人,该用药了。”侍女端来药碗。
南烁接过,却没有喝。他盯着黑褐色的药汤,突然问。“这药谁煎的?”
“是...是太医署的人。”
“倒掉。”南烁将药碗递回去。
“从今日起,朕的饮食汤药,全部由你亲手准备,不得假手他人。”
侍女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奴婢遵旨。”
南烁挥挥手让她退下,重新看向沈煜。这个跟随他二十年的伴读,如今像个初生的婴儿,对世界一无所知。
“允堂...”南烁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欠的债,要还了。
但还债的代价,可能是他所有的子嗣。
窗外,秋雨开始落下,敲打着行宫的琉璃瓦,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
在这场雨中,每个人都像困兽,在各自的牢笼里挣扎、撕咬,等待着最后那场血腥的盛宴。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324章 不宁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