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楼] 第328章 惊变
楼主:稚白i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3572 字 · 阅读约 8 分钟 · 主题:《宫廷之殇》南承钰的书房灯火通明。
自沈煜中毒后,南承珏就再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命人将书房门窗都用铁条加固,院里院外增加了三班守卫,连送饭的丫鬟都要搜身三遍才许进门。
可恐惧还是一样缠住了他,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今夜又是如此。
南承珏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兵书,可那些字在他眼前跳动,根本读不进去。
他的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剑柄被汗水浸得湿滑。每隔一会儿,他就要抬头看看窗户,看看门,看看那些站得笔直却掩不住恐惧的侍卫。
烛火跳动了一下。
南承珏猛地站起,剑已出鞘半寸。“谁?”
“殿下,是风。”门口的侍卫低声回话。
南承珏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却发现后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端起手边的参茶想喝,送到嘴边又放下了——沈煜中毒的事已经传开,现在谁还敢乱吃东西?
他想起当时他的惨状。
三窍流血,浑身青黑,痛苦得把指甲都抠断了。太医说是突发恶疾,可现在谁不知道,那是蛊毒。
“疯子...那个疯子...”南承珏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案的边缘,木刺扎进指甲缝里,带来细微的刺痛,这刺痛让他清醒。
他又想起南承亦。
现如今被软禁在房里,每天有太医进出,说是诊治心疾,可送饭的仆人说,八公子疯了,整天胡言乱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总说看见十五来找他索命。
窗外的梆子响了,三更。
南承珏打了个寒颤。
他记得很清楚,八弟就是三更出的事。那天夜里也是这样安静,然后突然传来尖叫声,等侍卫冲进去,人已经疯了。
“来人!”南承钰朝门外喊。
侍卫推门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再加一队人,守在院子里。不,守在书房门口!弓箭手呢?让他们上屋顶!”
“公子,这...”
“快去!”南承珏抓起桌上的砚台砸过去。“违令者杀!”
砚台砸在侍卫胸口,墨汁溅了一身。
侍卫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南承珏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的影子被烛光投在墙上,随着他的走动而晃动,像个慌张的幽灵。
不对。
他突然停住脚步。
太安静了。
院子里应该有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有衣物摩擦的声响,有低语声。可此刻,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风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声比一声重,像战鼓在胸膛里擂响。
南承珏握紧剑柄,慢慢走到门边。
他伸手想推门,手却停在半空,颤抖得厉害。门外是什么?是忠诚的侍卫,还是...害怕见到的那个人?
他咬咬牙,猛地拉开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
本该守在门口的四个侍卫不见了。本该在院里巡逻的两队人也不见了。
只有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照着一地...水渍?
不,不是水渍。
南承珏的瞳孔收缩。
蹲下身伸手沾了一点——粘稠,暗红,在灯笼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
是血。
新鲜的,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
他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慢慢抬起头,顺着血渍的方向看去。
血渍从院门一路延伸到...书房侧的阴影里。
那里有什么东西。
南承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一步一步朝那片阴影走去。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十步,五步,三步...
他看见了。
是侍卫的尸体。
四个,叠在一起,像堆柴火。
脖子都被割开了,伤口整齐得可怕,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他们的眼睛都睁着,空洞地望着夜空,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愕——显然,他们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南承珏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出声音。想跑,腿却软得像面条,一步都迈不动。
“三哥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承珏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书房的门槛上,坐着一个人。
青色布衣,木簪束发,清瘦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截树枝。
匕首很普通,可在他手里,在此时却泛着森冷的寒光。
“允...允堂...”南承珏有些惊惧的看着面前的人。
“四年不见,难为三哥还认得我。”允堂抬起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
南承珏的剑出鞘了,剑尖指着允堂,却在不停颤抖。
“你...你怎么进来的?我的侍卫...我的...”
“死了。一共十七个,都死了。三哥要不要数数?尸体都在院里,堆了三堆。”
南承珏的腿开始发抖。十七个...全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来是...想杀我...”南承钰的牙齿在打着颤。
“这哪还用问?”允堂笑了,站起身,将削好的树枝随手一扔。
树枝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插进一具尸体的眼眶里。
“三哥这么不信的看着我,觉得我不会?”
允堂朝南承珏走来,步伐不疾不徐,像在散步。
他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别...别过来!”南承钰嘶声喊道,剑尖抖得更厉害了。
允堂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三哥怕什么?你当年对付我、想我死的时候,不是很英勇吗?买通太监,推波助澜,锁死宫门...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抖?”
“那是...那是沈大人的主意!”南承珏脱口而出。“是他要你死!我只是...我只是没帮你!”
“哦?”允堂挑眉。“那泼射向我的箭,毒是谁弄的?锁死我房门的大锁,是谁亲自锁的?守在宫外等着确认我是不是死了的,又是谁?”
南承珏的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三哥,你知道吗?”允堂向前一步,南承珏后退一步。
“我这四年,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我拼命求救,可一个人伸出手的都没有。然后三种毒让我的皮肤、我的身体被毁...我疼得满地打滚,可还是没人。”
允堂说着又向前一步,南承珏又退一步,后背已经抵在了院墙上,无处可退。
“后来我醒了,发现自己还活着,能一次次活下来真是奇迹。可我觉得,那不是奇迹,是诅咒。老天让我活下来,就是为了让我回来,问你们一句——”
允堂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南承珏握剑的手腕。南承珏想挣扎,却又怕剑不小心戳进他身体。
“为什么?”允堂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疯狂的血色。
“三哥,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我表面过得比你们好?还是因为那个父亲装模作样的多看我几眼?”
南承珏的腕骨一松,剑脱手落地发出哐啷一声响,拼命摇着头。
“不...不是...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允堂的手不知何时拿了针,南承珏惨叫出声。
“啊——!”
“嘘。”允堂另一只手快速捂住他的嘴。“别吵,三哥。夜深了,吵醒别人不好。”
南承珏脸上汗水,糊了一脸,也不挣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允堂松开捂他嘴的手,改为掐住他的脖子。“你想说对不起,想说后悔,对吗?”
南承珏拼命点头。
允堂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他的哥哥,那个从小看他不顺眼,想他消失的三哥。
如今像个鹌鹑,可怜又可悲。
“三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允堂说,手指在他脖子上轻轻摩挲,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南疆有一种蛊,叫‘蚀骨’。中蛊者不会马上死,蛊虫会顺着血脉游走,一点一点啃噬骨头。先从脚趾开始,然后是脚踝,小腿,膝盖...一点一点往上。整个过程要七天,中蛊者会清醒地感受每一寸骨头被啃碎的痛苦,却死不了,也晕不过去。”
南承珏的眼睛变得恐惧。
“别人教我炼这种蛊时,说这是最残忍的蛊之一,除非血海深仇,否则不能用。”允堂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春风,却让南承珏浑身冰冷。
“我当时就想,这不正好吗?我和你们,不就是血海深仇?”
允堂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一只血红色的虫子爬出来,只有米粒大小,却长着密密麻麻的脚,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不...不要...”南承珏无力地挣扎了起来。
“三哥别怕。”允堂轻声说。“很快的。蛊虫从耳朵进去,顺着耳道爬进脑子,然后再往下...你放心,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看着你,直到最后一块骨头被啃碎。”
他将虫子凑近南承珏的耳朵。
南承珏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摇头,虫子却已经钻了进去。
允堂松开手,退后两步,静静看着。
南承珏瘫倒在地,双手拼命抠耳朵,指甲把耳廓都撕烂了,血流了一脸。可没有用,虫子已经进去了。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爬,痒,然后是疼,钻心的疼。
“啊——!杀了我!杀了我!”他在地上翻滚,头撞着地面,撞得砰砰作响。
允堂就站在那里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月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边,让他看起来像个降临人间的神只,冷静,残酷。
“三哥还记得吗?”他忽然开口。
“我七岁那年,我有次发了三天高烧,差点死了,你当时的眼神就像我亲五哥想掐死我时的一样。”
南承珏已经听不见了。
蛊虫好像开始啃噬他的颅骨了,那种细碎的、连绵不绝的疼痛,让他疯狂。
“后来我病好了,去告诉你们的好父亲,江山的好陛下。”允堂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
“他说,‘我看错了’。然后赏了你一匹西域进贡的宝马,说是奖励你...箭术进步。”
允堂蹲下身,看着南承珏扭曲的脸。
“我当时居然信他对我是真的好,哪怕比不上南承瑾。”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328章 惊变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