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楼] 第339传话
楼主:稚白i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3057 字 · 阅读约 7 分钟 · 主题:《宫廷之殇》南承瑜一路快马加鞭进京城。
马在城门外就跪了,口吐白沫,是活活累死的。
南承瑜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
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手抖得握不住缰绳,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里外三层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城门官兵认出他,慌忙来扶。
南承瑜摆摆手,站原地让身体缓解。
他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狼狈,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城门内,早有英国公府的家仆候着。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管事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王爷,国公爷请您过府一叙。”
南承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会这样。
英国公的耳目果然灵通,他前脚刚进京,后脚就派人来堵了。
“带路。”南承瑜哑声说。
英国公府在城东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朱门高墙,门前石狮威武,门楣上挂着御赐的金字匾额。
南承瑜看着那匾额,看着匾额上“忠贞体国”四个大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被引到书房时,英国公赵崇明正在练字。
老爷子穿着家常的深紫色绸衫,手持狼毫,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见南承瑜进来,他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
“见过王爷,请容老臣稍候。”
南承瑜站在那里,看着老爷子写字。
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的是“静观其变”四个字。
字是好字,可内容让南承瑜心头一紧。
一炷香后,英国公放下笔,这才抬起头起身行了跪拜礼。
“王爷。”英国公慢悠悠地说。“青石镇的事,老臣听说了。陛下和上皇...可还安好?”
南承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父皇的嘱咐,想起自己这趟差事背后的深意。
“父皇和二哥中了剧毒,太医说...恐怕撑不过这个月。”
“王爷这趟差,办得不容易啊。”
说着走到窗边的紫檀木椅子前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承瑜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攥得死紧。
“八王爷...”英国公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叶。“殿下见着了?”
南承瑜的呼吸一滞点头。“见着了。”
“哦?”英国公抬眼。“他说什么了?”
“”说要我传话,让你们好好...看着京城乱起来。”
书房里静了一瞬。
英国公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玩味。
“八王爷倒是直白。”
南承瑜想起允堂最后那句话。
“还说...要国公你...把要的东西准备好。”
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英国公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臣要的东西?老臣要什么了?”
“这本王就不知了。”南承瑜垂眸看着茶杯。
书房里安静下来。
良久,英国公才重新开口。“王爷先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就在府里好好待着,别出门。京城...要不太平了。”
南承瑜听出来了,嘴角微微一动。
这是赶他,有事不想让他知晓。
“那话传到了,本王就先走了。”
南承瑜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英国公还坐在那里,背对着门,身形在窗光中显得有些佝偻。
老爷子在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椅子扶手,一下,一下。
南承瑜忽然觉得,这位权倾朝野的国公爷,此刻看起来...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与此同时,皇宫的御书房里,南承洲正在看奏折。
他看得很慢,每一本都要看很久。
不是他认真,是这些奏折内容太可笑——十本里有八本是弹劾他自己“拥兵自重”的,剩下两本是建议“早立储君”的。落款不是英国公一党,就是和英国公来往密切的官员。
南承洲看着看着就笑了。
放下奏折,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他皱了皱眉。
“殿下,”内侍李公公轻手轻脚走进来。“英国公府派人送了帖子,说国公爷明日想进宫面圣。”
“面圣?”南承洲挑眉。“父皇二弟‘病重’不在宫中,怎么面?”
“国公爷说...想见殿下您。”
南承洲笑出了声,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诮。
“告诉他,本王没空。”南承洲将茶杯放下。“就说本王忙着...为父皇还有陛下祈福。”
李公公躬身退下。走到门口时,南承洲叫住他。“等等。”
“殿下还有何吩咐?”
“去请太医院的陈院判来。就说本王这几日心口疼,想让他瞧瞧。”
李公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老奴这就去。”
陈院判是太医院的院判,也是英国公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之一。
南承洲知道,英国公一定会从他那里打听消息。
既然要演戏,就演全套。
半个时辰后,陈院判来了。
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和善,可那双眼睛太精明了,精明得让人不舒服。
“王爷哪里不适?”陈院判搭上南承洲的腕脉,手指冰凉。
“心口疼。”南承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闷得慌,喘不过气。陈院判,你说...本王是不是也中毒了?”
陈院判的手指微顿了一下。
面不改色地继续凝神诊脉,半晌才开口。“殿下脉象虚浮,心气郁结,确实是忧思过甚所致。待老臣开几副安神的方子...”
“只是忧思过甚?”南承洲睁开眼,盯着他。“不是中毒?”
陈院判的额头渗出细汗。“老臣...老臣未诊出中毒之象。”
“那就好。”南承洲重新闭上眼睛。
“陈院判,你说...我父皇和陛下中的那毒,真有那么厉害?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老臣不知。”陈院判斟酌着回答。
“不知?”南承洲挑眉。“要不本王送陈院判去父皇那把把脉,说不定你就有办法了?”
“这...老臣不敢妄断。”
南承洲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陈院判也在太医院四十年,伺候过两位皇帝了,见过的疑难杂症多了去了。这世上,还有您不敢断的病?”
陈院判的后背湿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老臣...老臣医术不精,请殿下恕罪。”
南承洲没再逼他,挥挥手。
“下去吧。开方子的时候,多放几味安神的药。本王这几日...确实睡不好。”
陈院判连忙退下。走出御书房时,他的腿都在抖。
南承洲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重新拿起奏折,这次看得很快,一目十行。看完一本扔一本,扔得满地都是。
李公公进来时,看见满地的奏折,吓了一跳。“殿下...”
“烧了。这些废话,看着碍眼。”
“这...这些都是朝臣的奏本...”
“那就烧得更彻底些。”南承洲站起身,走到窗边。“李公公,你说...这朝中,还有多少人是忠心的?”
李公公不敢接话。
南承洲也不需要他接话。
他望着窗外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这片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忽然觉得很累。
这场戏,他不想演了。
可不得不演。
因为他是南家的儿子。
这是他南家的江山。
夜色渐深。
英国公府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英国公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京城布防图。图上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地方——皇宫,禁军大营,城门...
陈院判垂手站在他对面,将下午诊脉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镇北王真的只是忧思过甚?”英国公问,眼睛没离开地图。
“老臣...老臣诊出来是这样的。”
英国公抬起头,盯着他。“陈院判,你可知道,欺瞒本公会有什么下场?”
陈院判扑通跪下了。
“国公爷明鉴!老臣不敢欺瞒!镇北王的脉象确实只是心气郁结,没有中毒之象!”
英国公没回答。
只是盯着地图,手指在皇宫的位置点了点,又移到禁军大营,最后落在城门。
嘴里喃喃自语着。“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陈院判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书房里只有英国公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良久,英国公才挥挥手。“你回去吧。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
“老臣明白!老臣明白!”陈院判连磕三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英国公一人。
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竹筒。
竹筒里爬出一只金色的虫子,只有米粒大小,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将虫子放在地图上皇宫的位置。虫子动了动,朝某个方向爬去。
英国公的脸色变了。
“果然...”他低声说。“果然在你手里...”
顺手收起虫子,吹灭蜡烛。
书房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照进来。
[楼主补充] 《宫廷之殇》— 稚白i 著。本章节 第339传话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