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一文钱的价值

茶馆的风波过去了两三天，县城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那种半死不活的平静里。

三哥没再来找麻烦，但也确实如他所说，沈辞这个“说书先生”的名号，在某些圈子里挂了号。不过这对沈辞来说，只要没人半夜往他院子里扔火把，就算是个好消息。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晒得街道上的黄土腾起一股燥热的烟尘。

沈辞领着阿无蹲在街角的一片阴凉地里。

“阿无，看这个。”

沈辞手里捏着一枚外圆内方的铜板，在阿无眼前晃了晃。铜板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泛着一股被无数人摸过的油腻光泽。

阿无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抱着膝盖，视线顺着铜板移动，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盯着一只飞舞的苍蝇。

“这个叫钱。”沈辞开始了他的“社会化教学第二课：经济学基础”，“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空气和阳光，大部分你想得到的东西，都得用这玩意儿去换。”

阿无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枚铜板。

硬的，凉的，还有股铁锈味。

她摇了摇头，给出了评价：“不能吃。”

在她的逻辑里，不能吃的东西，价值通常还要排在“能不能用来砸人”之后。

沈辞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对，它本身不能吃。但它能变成吃的。”

他指了指街对面。

那里有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正在吆喝着卖糖人。插满草把子的架子上，插着各式各样晶莹剔透的麦芽糖动物，在阳光下闪着的琥珀色光泽。

“看见那个了吗？那是糖人，甜的，好吃的。”沈辞循循善诱，“你拿着这个铜板，走过去，递给那个伯伯，他就会给你一个糖人。这就叫‘买’。”

阿无看了看糖人，喉咙微微动了一下。她记得前几天那串糖葫芦的味道，那种在舌尖炸开的甜味，是她这辈子最鲜明的记忆之一。

“去吧。”沈辞把铜板塞进她手里，鼓励道，“就像我教你的那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把人手折断就行。”

阿无攥着那枚带着沈辞体温的铜板，站起身。

她走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迈得大小一致，背挺得笔首，不像去买糖，倒像是去执行什么暗杀任务。

沈辞依旧蹲在原地，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居然生出一种老父亲看着闺女第一次打酱油的慈祥感。

只要她学会了用钱，以后就算走散了，至少……

沈辞的念头还没转完，就看见阿无停下了。

她没走到糖人摊子前。

在距离糖人摊还有五六步的地方，有个摆地摊卖杂货的老头。那摊子上乱七八糟全是破烂，旧烟斗、断了齿的梳子、生锈的顶针。

但就在这一堆破烂里，有一抹亮色。

那是一颗玻璃弹珠。

劣质的工业玻璃，里面甚至还有气泡，但在午后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它折射出一道耀眼的湛蓝色光芒。

阿无被那道光击中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首勾勾地盯着那颗弹珠。在她的世界里，山林是绿的，泥土是黄的，血是红的。这种纯粹的、通透的蓝，像是一块凝固的天空。

好看。

这是她贫瘠的大脑里蹦出的唯一形容词。

她蹲在杂货摊前，伸出手指，想去碰那颗珠子。

“哎哎，别乱动！要钱的！”摆摊的老头眼尖，一看是个穿得土里土气的小丫头，立刻挥手驱赶。

阿无的手停在半空。

钱。

她想起了沈辞的话。“拿着这个，可以换你想得到的东西。”

她看了看手里的铜板，又看了看那颗蓝色的弹珠。

逻辑闭环了。

她毫不犹豫地把铜板递到了老头面前。

老头愣了一下，接过铜板，那是货真价实的法币辅币。他看了看那颗根本不值钱的玻璃珠子，又看了看这个眼神有点呆的姑娘。

“换这个？”老头试探着问。

阿无点头。

“成交！拿走拿走！”老头生怕她反悔，一把将铜板揣进怀里，把那颗弹珠塞给阿无。

阿无捏着弹珠，举到眼前。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一片蔚蓝。她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转身往回走。

至于那个糖人摊子，己经被她彻底抛到了脑后。

沈辞蹲在墙角，看着阿无一脸“我完成了任务”的表情走回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阿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手心里躺着那颗有着气泡的蓝色玻璃球。

“……”沈辞看着那颗珠子，感觉脑仁有点疼，“阿无，糖人呢？”

阿无指了指手里的珠子。

[楼主补充] 《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 光阴红莲 著。本章节 第17章 一文钱的价值 由 竹影阅文阁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